所以,他不必特意去想如何接近陆承安,只需要顺其自然,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旁敲侧击,问问陈砚这几年的生活。
他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看着那串刚刚存下的号码——陈砚。
心头,一点点地、慢慢地,泛起一阵涩意。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路。
一路苦读,考入心仪的大学,后来又远赴远方,在异乡风霜里沉心打磨自己,再回来一路应试、遴选,步步扎实走稳前路,一路拼、一路赶、一路不敢停。
那些年,他忙着赶路,忙着前程,忙着把自己的人生一步步走稳,忙着在风雨里把自己打磨成如今沉稳内敛的模样。
太忙,太赶,太身不由己,连回头看一看旧友的时间,都没有。
他不是不惦记,只是那几年,异乡的约束、备考的压力、前程的重量,压得他连多余的情绪都不敢有,更别说分出心思去联系、去打听、去追问。
可如今,再见到陈砚,看见他眼底的光彻底熄灭,看见他被生活磨得清瘦单薄,沉默疏离,江逾白心口,还是忍不住一阵发闷、发疼、发涩。
昔日并肩的少年,如今活得这么累、这么难、这么孤单。
而他,缺席了整整十年。
茶水在杯中缓缓降温,茶香清淡,却压不住心头那一点细微、克制、却真实的难过。
他不知道陈砚这十年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受过多少委屈,不知道他有过多少撑不住的时刻,不知道他有没有在深夜里崩溃、想哭,却只能自己硬扛。
他只知道,那个曾经明亮爱笑的少年,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江逾白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落在深夜的书房里,只有自己听见。
明天,找陆承安吧。
不问、不逼、不张扬,
只是,想知道,他这十年,到底怎么过的。
晚风穿过窗缝,带着秋夜的凉意。
有些遗憾,来得太晚。
有些心疼,无声无息。
有些牵挂,从此,悄悄放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