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沈昭宁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自己是在病房，意识到一切都不是梦。

她把自己折腾到医院来了。

梁景年正坐在一旁翻看病历，看到她醒了，快速看了眼监护仪上的数据，然后起身低头看着她。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昭宁细细感受了一下，费力开口：“没有了。”

“好。”梁景年从口袋里拿出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右手紧握住胸件。

“我现在要听一下你的心音，需要把你病号服上面两个扣子解开，可以吗？”他轻声问。

沈昭宁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梁景年抬手，把她的被子往下拉了一点，又轻柔地解开她领口的两颗扣子，动作很快，避免她有不适感加重心脏负担。

他又把胸件放在手里捂了捂，然后小心放到她的心尖区。

沈昭宁感觉到胸件的边缘贴在皮肤上，凉凉的，不自觉缩了一下。

“可能有些凉，忍一下就好。”梁景年看出她不太舒服，出声解释。

他按顺序移动着听诊，每一个位置都会停留几秒，时不时观察她的表情，确保没有让她不舒服。

虽然他已经足够谨慎，但沈昭宁还是被这种接触扰得心跳快了几分。

梁景年感受到她的心率在逐渐升高，小声说：“别紧张，很快就好。”

沈昭宁尽力让自己不那么紧张，但越是这么想呼吸就越乱。

梁景年发现她不对，轻轻抓住她的胳膊：“放松，深呼吸。”

她跟着梁景年的指令呼吸，感觉胸口有点压迫感，但很快就好了。

梁景年心下了然，收回听诊器，把她的扣子系好，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没什么杂音。”他对她说，“刚刚除了有点紧张不自在外，有没有其他难受的地方？”

“没有的。”沈昭宁脸上染上一抹浅红，躲避着梁景年的眼神。

梁景年听闻，看她有些害羞，也没有多问，转身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饭盒，打开，又把便携式桌子拉过来。

“能坐起来吗？”

沈昭宁看了一眼他，准备用胳膊支起身子，但她浑身软绵绵的，撑不起来。

梁景年怕她一用力再把那条脱臼过的胳膊伤到，上前一步扶起她，又把枕头垫到她腰后。

动作不大，但是沈昭宁现在还比较脆弱，她靠在枕头上，微微喘着气，感觉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有点剧烈。

梁景年看了眼监护仪，心率115/min，是有些快。

“深呼吸，慢慢来。”他伸手摸她的颈动脉，感受那里的跳动。

慢慢，沈昭宁又稳定下来，她抬眼看向梁景年。

梁景年把饭盒放在她面前，浓郁的米香传来，但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似是看出来她没有什么吃饭的欲望，把饭盒又往她跟前推了推：“你现在得吃点东西，可以吃不多，但是胃里不能空。”

看她没说话，他又开口：“我一会儿有台手术，你吃点儿饭，吃完了不用管，我回来收拾。”

沈昭宁看看米汤又看看他，看他期待又关切的眼神，不想让他失望，点了点头。

她费力地拿起勺子，手有些抖，摇摇晃晃舀起一勺汤，汤汁撒了少许。

梁景年想上前帮她，又看她眼里有些倔强的劲儿，握了握拳，压下那股强烈想扶住她手的欲望。

他已经做了太多，需要克制了，更何况她还在病中。

“那你慢慢吃，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巡回可以帮我接。”

“好，你去忙吧。”沈昭宁看看他，朝他笑了笑。

梁景年被她这一笑弄得心都软了，眼神更柔和：“好，那我走了。”

沈昭宁点点头，这会儿她精神好一点，倒显得有点呆萌。

梁景年嘴角带着笑，转身出门，脑子里开始想等会儿手术的步骤。

沈昭宁喝了几口，米汤还是热的，稠度刚好。梁景年给她只盛了些汤，喝起来也容易些。

喝了小半碗她就觉得有些撑，手也有点累，她放下勺子往后靠，闭眼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好些了，又睁开眼，饭肯定是吃不下去了，但是留着让梁景年下了手术回来收拾也不太好。她慢慢拿起盖子盖到饭盒上，又双手托着盒底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最后把桌子朝外推了推。

干完这些，她疲惫地靠回去，小口喘着气，心里想着梁景年若是知道了她能干这么多，是会夸她还是责备她不好好歇着。

想着想着，她又靠着睡去。

——

晚上九点左右，梁景年下了手术，没来得及喝口水就直奔心内科。

他轻轻推开门，人还在睡，病房里只留下一盏暖黄的灯，照在沈昭宁身上。

他放慢脚步，走到她跟前，眼睛看了一眼监护仪，手轻轻搭在她手腕内侧。

他看向床头柜，餐具被整理得很整齐，桌子也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