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工奏起《鹿鸣》,瑟与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清泉淌过石涧,又像杏花瓣落在水面。颜姝捧着食盘,从鲁侯席开始献食。她穿着素色曲裾,裙角绣的杏叶纹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手里的食盘是细陶做的,上面刻着简单的水波纹。“鲁侯殿下,”她将烤鹿肉盛进鲁侯的青铜鼎里,声音清亮得像晨露,“此乃《鹿鸣》配烤鹿肉,‘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愿君侯享此宴,与先生共论礼乐”。鲁侯端起玉爵,对孔子举了举:“孔先生,你这弟子懂诗懂礼,真乃贤才。我鲁国若有这样的女子,也算是福气”。
轮到齐侯席时,颜姝的声音更柔了些。她将粟饼放进陶簋,又为齐侯斟了杯粟米酒,酒液顺着陶杯壁缓缓流下,带着股清甜的香气:“齐侯殿下,此乃《七月》配粟饼,‘九月叔苴,采荼薪樗’,君侯贡粟助孔府,此饼当记君侯之功。这饼里加了齐地的芝麻,您尝尝,是不是家乡的味道”。齐侯拿起粟饼咬了一口,芝麻的香脆混着粟米的清甜在嘴里散开,他忍不住点头:“好!比我府里的还香。孔先生,你教出来的弟子,连食都做得这么合人心意,难怪能让诸侯都服你”。
孔子举着玉爵站起身,花白的胡须在火光下泛着银辉,声音苍劲得像老松:“诗食共生,礼在其中。今日这宴,不只是为老夫庆生,更是为‘礼’寻一条落地的路。以前总有人说礼是虚的,可剂子、颜姝用诗与食告诉我们,礼能看得见、尝得到。你们做得好!”弟子们纷纷举杯,厅内的笑声、乐声、谈诗声融在一起,连窗外的杏花瓣都似被吸引,飘进厅内,落在案上的竹简旁、陶碗边,像是在为这场诗食宴添彩。
剂子坐在弟子席里,看着颜姝从容地穿梭在各席间,读心术触到她心里的欢喜:“我真的做到了!先生认可我,诸侯也没为难我,那些天的辛苦都值了”。他端起陶碗,喝了一口雎鸠羹,荇菜的鲜混着粟米的糯,在舌尖散开——这是颜姝按《关雎》“参差荇菜”的意做的,她昨夜还特意去院外的池边摘了新鲜的荇菜,说“诗里写了荇菜,宴上就得有,不然诗就空了,礼也虚了”。
突然,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一道枯白的光从厅梁上闪过,像片薄雪落在青铜鼎上。烛龙的虚影依附在鲁侯的青铜鼎上,鳞片的透明度已超八成,像蒙了层薄纱,声音虚弱得像风吹过杏叶,带着股不耐烦:“这诗食宴……有宗有功,礼没乱……耗我1%神力,算你完成2个任务!葵丘会盟要到了,齐桓公邀孔子赴宴,诸侯又要争座,你若定不好,罚挖会盟台三日!别以为靠诗食就能糊弄过去,下次若没让我尝着新鲜的食,我饶不了你!”
话音还没散尽,厅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子贡穿着粗布儒衫,腰间佩着青铜剑,剑穗是他母亲织的麻布,跑得满头大汗,额前的头发都贴在了脸上。他手里攥着张麻布请柬,闯进来时还喘着气:“先生!颜姝姑娘!齐国使者来了,说桓公邀夫子去葵丘会盟,诸侯都要去,可座次还没定,使者说夫子若带你们去,定能把座次定好,让你们赶紧收拾东西随夫子走!”
颜姝慌忙放下食盘,从腰间解下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油渍——那是方才布菜时蹭上的鹿油。她快步走到剂子身边,眼里带着几分慌乱,却更多是信任:“先生,我们能定好葵丘会盟的座次,对吧?不能让夫子失望,也不能让礼乱了。葵丘的诸侯比曲阜多,我们是不是该多准备几首诗、几样食?”她的指尖不经意碰到剂子的手背,像杏花瓣轻拂过皮肤,又赶紧缩回去,耳尖泛红——那是方才斟酒时蹭上的酒气,混着杏花香,格外清浅。
剂子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坚定:“能。曲阜宴能用诗食定座,葵丘会盟也能。我们随夫子去,定让诸侯服,让礼显在会盟上。至于诗与食,我们路上再琢磨,你记着的那些诗,还有你做粟饼的法子,都是咱们的底气,不会让先生的心血白费”。
孔子看着两人,捋着胡须笑了,眼里满是欣慰:“有你们在,老夫放心。走,我们去葵丘,让诸侯也看看,诗与食不是空文,是能让礼落地的活物,是能让天下人都懂的道理”。
宴厅的烛火依旧摇曳,案上的青铜鼎、陶簋、陶碗摆得整整齐齐,《诗经》竹简泛着光,齐侯没吃完的粟饼上还落着片杏花瓣。东周春秋的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带着杏花香与粟米的甜,像是在为这场诗食宴添了抹最温柔的收尾。而剂子知道,这场关于诗、食与礼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葵丘会盟的风,正等着他们去吹起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