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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商君刑场殉法志 赵姬粮窖托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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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刚到城门口,就见一队秦兵守在那,为首的是甘龙的侄子甘成,他手里举着惠文王的“密令”,喊着:“奉君上令,商君通魏谋反,即刻拿下!”商鞅刚想辩解,秦兵就冲了上来,刀戈相向间,平民们围了过来,有的举着锄头,有的拿着镰刀,喊着“商君是好人,不能抓”,却被秦兵用戈推开,有个老农夫还被推倒在地,怀里的粟米撒了一地。

混乱中,甘成趁人不备,派人去抢赵姬怀里的陶瓮。赵姬死死抱着陶瓮,指甲都嵌进了瓮壁:“这是商君的心血,你们不能抢!”可秦兵人多势众,还是把陶瓮夺了过去,摔在地上——万幸陶瓮结实,只裂了道缝,孤本没受损。剂子见状,赶紧冲过去护住陶瓮,却被秦兵用刀柄砸中后背,疼得直咧嘴。

最终,商鞅还是被秦兵押走了,甘成对着围观的平民喊:“三日后在商地刑场,车裂商君,以儆效尤!谁再敢为他鸣冤,就是同党!”说完,就押着商鞅往刑场方向去,赵姬想追,却被剂子拉住:“我们先找地方藏好孤本,再想办法救商君。”

接下来的两天,剂子和赵姬找遍了商地的官员,可要么是怕甘龙报复不敢管,要么是收了甘龙的好处,直接把他们赶出来。赵姬的伤口越来越重,发着低烧,却还攥着剂子的手说:“不能放弃,商君还在等我们,孤本也不能丢。”直到第三天清晨,刑场方向传来鼓声,两人知道,再不去就来不及了,便抱着孤本,挤在看热闹的平民里,往刑场赶去。

商地的刑场设在城外的夯土台上,青铜柱早已立在台中央,表面还留着之前处决犯人时的血痕。商鞅被绑在柱子上,玄色朝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腰间的青铜剑没了踪影,只有散乱的发丝在腊月的寒风里狂舞。甘成站在台侧,锦袍上的玉璧撞得叮当响,对着台下喊:“商君通魏谋反,罪该万死!今日车裂,以儆效尤!”

“胡说!”台下的老秦突然喊起来,他就是之前在咸阳给商鞅送粟米饼的农夫,如今举着块写满字的麻布挤到前面,“商君推行垦草令,让俺家有了私田,去年收了三石粟,这才给娃攒够了娶媳妇的钱,他怎么会通魏谋反?”平民们纷纷附和,有的举着粟米饼,有的喊着“放了商君”,刑场顿时乱成一团。

商鞅望着台下的百姓,突然仰头大喊,声音嘶哑却带着穿透寒风的力量:“秦法不能断!垦草令能让平民有田种,军功粮制能让士兵有饭吃,你们要帮我守住法,别让旧贵族毁了秦的根基!”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剂子和赵姬身上,眼神里满是托付,“剂子,赵姬,孤本……就拜托你们了!”

甘成见状,怕夜长梦多,立即下令:“行刑!”两个杀手提着粗铁链上前,铁链在青铜柱上绕了三圈,冰冷的铁环蹭过商鞅的手腕,留下一道道红痕。剂子想冲上台,却被秦兵用戈拦住,戈刃抵着他的胸口,冰冷的触感透过粗布袍渗进来。“让开!”他嘶吼着,读心术里满是撕裂的痛:“商君不能死!他死了,法就完了,平民又要回到没田种、没粮吃的日子!”

赵姬站在他身边,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台上的商鞅,突然眼前一黑——她本就伤口感染发着烧,又受了刺激,直直地倒了下去。剂子慌忙扶住她,才发现她腰间的褐衣早已被血染红,伤口裂开了,血顺着衣摆滴在地上,很快就结了层薄冰。

刑台上,铁链突然被猛地拉动,青铜柱发出刺耳的“吱呀”响,台下的平民瞬间炸了锅。老秦家的媳妇抱着刚满周岁的娃,把热好的粟米粥往台上递:“商君,您再喝口粥……”可粥碗还没到台上,就被秦兵打翻在地,粥汁溅在夯土上,冒着热气很快就凉透了。商鞅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台下,直到意识渐渐模糊,嘴里还在念着“法……护民……”。

甘成见商鞅没了气息,又让人把他的尸身扔在台边,像扔了块没用的木头,然后对着平民喊:“谁再敢为商君鸣冤,就是同党,一并治罪!”说完,就带着杀手扬长而去,连《商君书》孤本也忘了搜——他们以为商鞅早把孤本藏在了咸阳,却不知赵姬一直抱着它。

剂子趁着秦兵撤走的间隙,冲上台把商鞅的尸身抱下来。尸身早已冰冷,脸上却还带着一丝倔强的笑意,像是在说“法还在,我没输”。他用自己的粗布袍裹住尸身,泪水滴在布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平民们围过来,有的帮着抬尸身,有的扶着虚弱的赵姬,老秦叹着气说:“商君是好人,俺们找块向阳的坡地安葬他,能看到渭水,他定喜欢。”

赵姬被扶到附近的草棚里,醒过来时,第一句话就是“孤本……孤本没事吧?”剂子赶紧把陶瓮递过去,她颤抖着打开,见《商君书》孤本用丝绸裹得完好,才松了口气,却又咳起来,嘴角渗了点血。“我们去粮窖。”她撑着坐起来,“商地城外有个旧粮窖,是我父亲以前用来存粟的,干燥安全,能藏孤本。”

粮窖在商地城外的粟仓旁,是半地穴式的,窖门虚掩着,里面飘出陈年粟米的清香。赵姬扶着窖壁,一步步往下走,每走一步都要喘口气,腰间的伤口扯得生疼,染红了身后的夯土地面。“孤本……要藏在粟堆中间,上面再盖层干草,没人会发现。”她指着窖里齐腰深的粟米,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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