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眉头一皱：“《商君书》虽与秦法有关，却也是老书，为何不能烧？”

“陛下，《商君书》是秦法的根源啊！”剂子赶紧说，“里面记着‘粮册与军功挂钩’‘垦草令护民生’的规矩，现在咱们治粟内史府的粮册，都是按这上面的法子制定的。若烧了它，以后粮册出了纰漏，臣等拿什么当依据？再说，商君是秦法的奠基人，留下他的书，也能让后世官吏知道秦法的由来，不敢轻易篡改。”

始皇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箱子上：“你说的是真的？这书里真有粮册的依据？”

“臣不敢欺瞒陛下！”剂子连忙点头，“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若书中没有粮册依据，臣甘受《秦律·诈伪律》‘欺君者，斩’的惩罚！”

始皇盯着他看了半晌，终是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与粮册有关，就留下吧。但其他非秦书，该烧的还是要烧，不能让那些儒生用旧书非议朝政。”

“谢陛下！”剂子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抱着箱子退出前殿，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回到非秦书库时，午时刚到。吏员们正要点火，李斯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火把，脸色严肃。剂子赶紧走过去，对李斯说：“廷尉大人，君上已应允留下《商君书》，其他书，您请便。”

李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将火把扔向书堆。瞬间，火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将半边天都染黑了。竹简、帛书在火中发出“噼啪”的响声，像无数冤魂在哭泣。有几个儒生冲过来，想扑灭火焰，却被士兵拦住，只能跪在地上，望着火光哭嚎，声音凄厉得让人心碎。

剂子抱着箱子，站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突然，有个吏员看到他怀里的箱子，眼睛一亮，走上前说：“剂子先生，您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说不定也是非秦书，不如一起烧了？”说着就要伸手去抢。

“住手！”呼兰猛地上前一步，拔出弯刀，刀光一闪，抵在那吏员的脖子上，“这是先生的粮册箱，里面装的是秦的粮册，你敢动一下试试？谁敢抢先生的‘粮册’，我就砍谁！”

那吏员吓得脸色惨白，往后退了几步，再也不敢上前。其他吏员看到这场景，也都愣住了——一个匈奴女子，竟然为了汉人的粮册箱，挥刀相向，这可是咸阳街头从未有过的奇事。

李斯皱了皱眉，却没多说什么——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没必要再惹麻烦。

火焰烧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渐渐熄灭。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烬，风一吹，就散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剂子抱着箱子，呼兰跟在他身边，手里还握着弯刀，警惕地看着四周的吏员。两人慢慢走出书库，阳光照在身上，却没什么暖意。

“先生，那些书都烧了，真的好吗？”呼兰小声问，她不懂那些书的意义，却能感受到剂子的难过。

剂子叹了口气，摸了摸箱子：“没办法，这是君上的旨意。好在咱们保住了《商君书》和《周礼》，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想办法，不让更多的书被烧掉。”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红光从箱子旁亮起，烛龙的虚影慢慢显形。它的鳞片已经变得透明，像薄冰一样，稍微一动就似要碎裂，声音也虚弱得断断续续：“护典……够险……算成 3 任务……鳞……从 13% 降到 12%……”它绕着箱子飞了一圈，又看向剂子，眼里带着一丝警告，“始皇……要坑儒……你得救儒生……不然……天怒……你回不去民国……”

话音刚落，一个快马使者从咸阳宫方向赶来，手里举着黄色符节，大声喊：“剂子先生！君上令你即刻去坑儒谷‘监刑’！儒生‘妖言惑众’，要坑杀！”

剂子心里一沉，坑儒？刚烧了书，又要坑杀儒生，始皇这是要断了文化的根啊！他看了看怀里的箱子，又看了看身边的呼兰，深吸一口气：“呼兰，你先把这箱子送回治粟内史府，藏在粮窖的夹层里，千万别让人发现。我去坑儒谷看看，若有机会，定要救那些儒生。”

呼兰重重点头：“先生放心！我定会看好箱子，等你回来！”她接过箱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稀世珍宝。

剂子翻身上马，朝着坑儒谷的方向疾驰而去。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灰烬的味道，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更多的人死于非命，不能让汉文化的根，就这么断在秦朝的冷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