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灌入体内的感觉很奇妙,如一汪清泉流淌进腺体,流经每一处干涸的土壤,压下了燎原的燥热。
临时标记……原来是这种感觉。
皮肤被刺破的尖锐疼痛转为胀痛,随着心跳在皮肤下横冲直撞。
无形的细线缠绕住两人的灵魂,颈后虚幻的人影变得真实,心脏泵动着,慷慨地把信息素送到四肢百骸。
许容晏的存在比以往更加清晰、真实,可望可及。
许是因为标记的作用,周身浮动着的Alpha信息素变得极为柔和乖顺,如雨夜中静静燃烧的火炉,一点又一点,悄然抚平了江眇残存的心悸与恐慌。
江眇缓慢地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意识逐渐回笼。
这个姿势维持得太久,身体有些发麻。动作间牵扯到许容晏仍停留在他腺体里的尖牙。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尖牙在腺体里移位,尖锐的疼痛再次袭来。
江眇缓了片刻,慢悠悠地问:“可以放开我了吗?”
身后的Alpha微顿,似乎在犹豫。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口中的腺体,温热的唇瓣轻贴咬痕,温柔舔舐。
“别舔了……你是狗吗?”江眇转过身,披在身上的隔热毯随之滑落。被体温蒸发的水汽汇聚成流,滴落在许容晏的膝头,那点凉意唤醒了尚在情动中的Alpha。
“不是,只是情难自禁。”许容晏看着江眇近在咫尺的脸,鼻尖莫名其妙地在江眇脸颊上轻蹭。
“……”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脸上,触感很奇怪。江眇耳根发烫,逃避似地转移话题,“不知道聂禾他们那边情况怎么样?山顶的风比我们这儿还大。”
聂禾在老城区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掌握的生存技能众多,足以保障他们的安全。
“不用担心。双木每年都会去野外独自待上几天,美其名曰回归自然。这种状况不足挂齿。”许容晏直起身,脱下湿透的外衣拧干,铺在火炉前烘烤。
没想到金尊玉贵的公子哥也会干出这种事,江眇实在有些惊讶。随着身后热源的挪开,江眇不由自己地往后靠近,颇为贪恋地嗅着清苦的Alpha信息素,“他看着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的人。”
“他和聂禾其实挺像,两个人都是想一出是一出。”
许容晏起身把隔热毯抖开,手穿过雨幕,将毯子的一边压在头顶岩石的边缘,再用石头把毯子压得密不透风。
毯子顺势垂下,形成了一道简易的屏障,许容晏看着垂落到地上的部分,又找了几块石头加固。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江眇身边坐下。
火光跳跃,空间变得逼仄私密,温暖又暧昧。
两人近乎没有距离,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许容晏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沉闷,他低下头,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对着火炉呢喃:“你知道吗?江眇,我喜欢你。”
话题跳转得太快,江眇被许容晏突如其来的告白砸得发懵,心跳都漏了一拍。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转过头看向许容晏的侧脸。
跳跃的火光将许容晏的影子投射在银色的隔热毯上,那双如墨般深沉的眼眸中倒映着火光,认真到灼人。
火焰声噼啪作响,心跳如擂鼓,江眇听见自己略有些发虚的声音:“哪种喜欢?”
“那种想占有你,想无时无刻陪着你,想知道你一切行踪,一切悲伤与喜怒的喜欢。”许容晏回答得毫不犹豫,每一个字都清晰又坚定,砸在江眇混沌的心上。
“……”
“你不觉得这喜欢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了吗?”
“三言两语说不清。”许容晏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弧度,“但我很确定,我想和你在一起。”
不行!
一个清晰而尖锐的声音从心底响起,许容晏在混淆视听,他不能沉浸在这虚假的温情里。
“可是,许容晏,我觉得你不喜欢我。”江眇移开视线,看着那簇跳跃的火光,心跳逐渐平缓。
他顿了顿,字句清晰,似乎伴着警钟响起:“你对我的喜欢,并不是长久的,只是因为标记和今夜的吊桥效应产生的冲动,很快就会消散。”
“你的家庭和睦,人生顺遂无忧,遇到喜欢的人想要去争取,试着谈一场恋爱,我能理解。”江眇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像是在分析一桩与自己无关的案例,“可这不是我所追求的,我不愿意为一时的悸动埋下因果。”
他看向许容晏的绿眸中满是决然:
“换而言之,我不做没有结果的事。”
江眇很少发表这样的长篇大论,但他清楚,有些苗头必须在星火阶段就彻底掐灭。
“不是的!”许容晏怔怔地看着他的嘴唇张合,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信息素翻腾,不容置喙地压住江眇,“我的喜欢不是因为现在一时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