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序难得正经起来,错开视线,盯着楚妄清的侧脸:“小妄清!等我哪天执行危险任务,我把徽章送给你。”
流动微光中,楚妄清揣在兜里的手摩挲着有裂缝的徽章,面无表情答应下来:“好啊,你死了之后我会替你好好保管的。”
冯序:“……”
暮云四合,暮色凄迷。
被安排到客房的楚妄清在夜半时分,从容蹲在窗框,迎着风,回忆起白日里所记忆下的地标和路线。他看见巡逻灯火映在天边的白光,路光灯的灯光透过一棵树从光秃秃的枝芽散落开来。
在新一轮巡逻灯交替的几秒间隙,他纵身一跃而下,身影即将坠地,倏地脚尖点地,羽毛的重量飘浮承载,轻飘飘地踩到地面。
随后,楚妄清以最快的速度,朝目的地逼近。途经那些矮小的房屋掩映在浓烟四起的工厂区,大道上积满沙土。道路两边,都是形状修整美观却没什么生气的绿植。
往一个方向去是战区训练营,另一个方向是南区实验室。这片区域夹在其中格格不入,丝毫没有科技感,红漆大门敞开露出来的场景都是最原始的体力劳作。
而尽头通体漆黑并不显眼的锅炉厂正对实验室的后门。白日灵力探查,听到了某位执行者的唠叨,这地方是专门为实验室处理失败试验品用的。后门矮小,烧炉的大爷门前拴着一条恶狠狠的狗,见了谁都要叫上一口。
楚妄清蹲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实验室推出一批用裹尸袋包裹的黑物,满满登登地放满整个后备箱,搬运花费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这期间,楚妄清得到了他们手中的销毁名单,近几天都不曾出现与原主妹妹类似特征的实验体。
十分钟后,一辆悬浮车停在锅炉房,楚妄清屏息,很快便看到江最从车上下来,进去之后很快又出来,手里还多了几个盒子。
开车门的手一顿,江最像是感知到什么抬起头来,朝楚妄清的方向看过来。
距离遥远,更别说还隔着树和墙壁。
楚妄清不信江最能察觉到他,但又心虚地缩起来,蹲在草垛后面,还用灵力添加了层看不见的屏障。再去看时,江最已经开车离开。
刚才是错觉吗?
楚妄清搜索全身,手里拿出江最的徽章,并未从里面找到追踪术法,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刨出个小土坑,把东西埋了进去。
又考虑这多少是属于指挥官的徽章,说不定未来会派上用场。埋平后,用一根树枝插上去做好标志。
做完这些,楚妄清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实验室门口,穿了白日的训练服,胸牌则明晃晃地显示他是临时进入人员。
岑郁南应该是从咨询台打过招呼,楚妄清一报上名,对方便自动安排,成功通行,并耐心告诉楚妄清路线。
灵力干扰监控并非难事,楚妄清边走边将路过目光所及的摄像头位置全部记下。同时跟在工作人员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问问题。
顺利得知,科研人员工作的地方在十七层,而实验体则统一安排在五至七楼区域活动,设立单间。那几层权限高,非指挥官允许禁止入内,对方叮嘱楚妄清不得误闯。
楚妄清没脸没皮地答应下来,心里却想着好生麻烦,还不如直接炸开算完。电梯上同载的还有护送实验体的人,他们闲聊念叨,说上次东区实验室爆炸中逃脱的实验体到现在也只抓回了一半左右的数量,并且全部由各区分别接收。
穿过几道透明走廊,楚妄清来到岑郁南的工作室。
门紧锁,楚妄清刚要摁门铃,那道门从内部打开,他瞪大眼睛,和刚出来的杉今面面相觑,相视无言。
杉今不善交谈,且见了人头都差点插进地缝里,两人匆匆擦肩而过。
岑郁南还坐在一堆文件里,抬眼蹙起眉,还没开口,瞧见是楚妄清后神色空白一瞬,才道:“来了?”
“嗯。”杉今走得快,再要打量,竟是连背影也没捕捉到,楚妄清坐下问,“录节目的时候我见过他,你们认识?”
“江最让他送东西给我。”岑郁南镇定自若,低头继续动笔写东西,熊猫趴在他脑袋上,气势汹汹地挥舞竹干,“稍等,我把这项数据整理一下就抽。”
话音刚落,轰轰轰——
楚妄清脚下倏地地动山摇,一阵闷响爆炸声自下而上紧随其后。
什么情况,真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