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楚妄清揪起衣领，朝落雷的肚子就是一脚，淡声道：“你耍我？”

灵力有限，不能再这么跟他耗下去。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轰隆声，可与爆炸声不同，类似厚重玻璃的爆破声，紧接着便是短暂的流水声。

楚妄清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屏息盯着尽头那扇坚不可摧的门嘀的一声后，倏地被炸开，无数各型各色的实验体，纷纷逃窜。

他们被困了很久，也折磨了很久，除却失控自相残杀的，仍保持清醒的实验体争先恐后地寻找出路。

又是一批实验体逃离。楚妄清默默想着，开始思考这些实验体如何逃出这层层监管的联盟基地。

片刻，手里的落雷破肉一样被几条同化成狗的实验体撕咬蚕食殆尽。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道硕长的身影安静地站在其中，一身白色长袍，额头是一对粗长而弯曲的金色羊角，中间坠下圆盘的宝石吊坠，贴合边缘而下的还有扇白纱。

灵力包裹下，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但那人却能精准地盯向楚妄清的位置。连五官都看不到，但他就是确定对方在看自己。

腺体，阵阵发疼。

这熟悉的疼痛放在此刻，楚妄清却生出它是刻舟求剑那个印记的错觉。他松开落雷，朝兜里摸索。

任何东西，只要能当做武器，什么都好。

那人先是高高举手，指尖挂的铃铛响了两声，原本如同没头苍蝇的实验体诡异地停下动作，眼神逐渐空洞，集体盯向那人手中的铃铛，竟然统一动作，迅速朝一个方向撤离。

临了，那人捡起几块地上的碎片裹着浓重的精神力，朝楚妄清的方向飞过去！

当————

早有准备的楚妄清将随意掏出的东西向前一挡，两股力道在半空中相撞，迸发出漩涡般的余波，可奈何掏出的东西是手机，太过脆弱，那碎片看着体积小，穿透力却不容小觑。

手机只挡住了三秒钟，原地炸开。

而穿透楚妄清的手掌只用了一秒。

失血加疼痛顷刻间让楚妄清整个手臂麻木脱力，瘫软地垂在身前，暗红的血迹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血肉铸刀+50】

【经验值：276/300，达到经验值，将点亮结丹成就。】

这次字是出现在血迹中，须臾间，血迹字样散开，跑进手机的碎片中。

心中有所感应，楚妄清另一只手虚空中握紧，只见周围光泽璀璨，一片星光映照在手心，逐渐蔓延，碎片归位。

那把他用了十数年的雪渊刀便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他当初嗅到的气息没有出错，就是雪渊刀无疑。

“……雪渊……”

楚妄清瞳孔骤缩，喃喃自语间，刀身也正发出嗡鸣，像是在回应他。

打身去劈，几乎是心动而身随的招式，楚妄清蓄力最后一博。

山海宗的招式在于山海，大张大合，简单却强悍。

但那人并无与他一决生死的打算，连连躲闪过一刀致命攻击，退到窗边，翻身跃下便不见踪影。

膝盖一软，楚妄清撑着刀尖单膝跪地，喉咙生锈，他咽了咽。

追是没法追。

干正事要紧。楚妄清迈步朝里面走进去，角落里有台方正的储存舱，他展开手掌贴住舱面，灵力波纹般无形荡漾，下一秒，舱门轰地一声缓缓打开。

他低头去看，与一群懵懂麻木的眼睛对上视线。

其中一位扎着小辫，蝴蝶结还挂在发尾的姑娘却不同，瞧见楚妄清眼神立马就亮起来，脆声喊道：“哥哥！”

楚妄清愣怔，盯着女孩的眼睛，喉咙一梗。

楚念圆的眼睛形状好似刚结出的硕大葡萄，只可惜已经被人摘下一只，那里留下干涸空洞的伤口，却更显得那只含泪的眼睛生动而美好。

执行者很快赶到，现场惨状，实验体扫了个精光，倒是储存舱里发现了几十个未成年人，身上或多或少地出现伤口。

二区实验体出现违法渠道的消息，当晚便传到了联盟高层的耳朵里。

楚妄清从后门独自出来，瞧着四下无人才脱力靠在墙壁上，谁曾想还没缓过气来，一点星火从上面飘下来，落在楚妄清的鼻梁上的红痣，微微发烫。

心中一落，他倏地抬头，与蹲在高台的江最四目相对。江最穿着漆黑的制服与黑夜融为一色，只有点燃的香烟一明一暗时才能真切看到两人的眼神。

他们就这样彼此看着。

警报器还未停歇。

等到那根烟熄灭殆尽，江最跳下来，寒风中有淡淡的信息素钻进楚妄清的鼻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