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整个上午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而对着木桩猛练,时而偷偷摸摸地往我这边瞥一眼,一旦视线对上又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脸红的频率高得吓人,完全没留意到我和扉间这边逐渐微妙起来的气氛。
而扉间完全进入了“严师”的角色,他直接坐在了我身边,距离近得几乎胳膊挨着胳膊。
为了更“有效”地指导我那惨不忍睹的结印,他甚至伸出手臂,虚虚地环过我的肩膀,从后方握住我的两只手,耐心地调整每一个指尖的位置。
这个姿势,几乎等于把我整个人圈在了他的怀里。
我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体温,更要命的是,他微低的头就在我耳侧,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我的耳廓和颈侧。
那气息带着夹杂着运动后的热度,痒丝丝的,像羽毛轻轻搔刮,让我浑身不自在,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
我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那恼人的气流,侧过脸想去提醒他离远一点——
就在转头的瞬间,我的嘴唇猝几乎擦着他的唇角而过。
我们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眼前是扉间骤然放大的俊脸,以及那双因为惊愕而睁大的眼眸。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唇瓣上微凉的、柔软的触感,在距离近得不足两厘米情况下,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
扉间也完全没料到这个意外。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指导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此刻目光灼灼地聚焦在我近在咫尺的嘴唇上。
训练场上的风声、柱间击打木桩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他纤长的白色睫毛细微的颤动,眼底一闪而过我无法理解的深沉暗流。
他就这样盯着我的嘴唇,看了好几秒。红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翻涌。
最终,他极轻极轻地、几乎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认命般的妥协。
他微微低下头,那双紧抿的,总是吐出冷静分析的薄唇,带着试探般的生涩力道,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含住了我的下唇瓣。
一个简单的、停留的触碰。
扉间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一般,猛地僵住了,这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悸动,让他震惊的瞪大眼睛。
平时看起来再成熟冷静,此刻也终究只是个情窦初开、毫无经验的少年。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一丝神智,猛地松开了我的唇瓣,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向后撤开,脸上血色尽褪,随即又猛地涌上惊人的潮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身,脚步凌乱地飞快离开了训练场,连放在一旁的忍具包都忘了拿。
只留下我一个人,手指保持着那个的结印姿势。
最近到底是什么日子?
那天我是怎么从训练场跑回家的,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只记得一路上脑子嗡嗡作响,脚下像踩了棉花,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
我缩在房间里,抱着脑袋,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们俩才多大啊?【和谐两句话】
就知道亲亲抱抱还搞占有欲这一套了?这个世界的孩子都这么早熟的吗?还是忍者家族都这样?因为死得早,所以得早点结婚生孩子留下后代?
我越想越头疼,只想把这乱七八糟的桃花运统统屏蔽掉。
板间的死带来的悲伤还没消化完,这兄弟俩却一个比一个离谱,轮番上阵给我上演青春期骚动大戏。
不行,必须冷静几天。最好冷静到他们都忘了这回事,他们不是正常人啊,我可是接受社会主义价值观的现代人啊。
我打定主意,开启了“全面自闭”模式。
第一天,还算平静。我窃喜地以为自己成功蒙混过关了。
第二天下午,我就听到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柱间的。他走路总是带着点蹦跳的节奏,特别好认。
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活力四射的调子:“阿椿姐姐?你在家吗?”
我躲在屋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姐姐?”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确定,“我给你带了吃的……”
不能开,绝对不能开门。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听到一声极轻的、像是被压扁了的叹息。透过门板的缝隙,我能隐约看到柱间的影子——他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门口,没有离开。
他就这么站着,也不敲门了,也不喊了,就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只被主人关在门外、还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大型犬。
过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他还是没走。我偷偷凑到门缝边往外看——他蹲在院门口,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那张总是阳光灿烂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委屈和困惑,嘴唇微微嘟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家那扇紧闭的门,仿佛只要他盯得够久,门就会自己打开。
……这也太可怜了。
不行,不能被这种表象迷惑,这家伙看着可怜,实际上是个天然黑,每次都自说自话给我拉去打水漂,害我受了斑多少嫌弃啊。
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才慢慢远去。
第三天早上,他又来了。这次带了点吃的,从门缝里塞进来:“姐姐,我给你带了饭团,你记得吃……”
我盯着地上那用布包着的、还带着余温的饭团,心情复杂得要命。
下午,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大哥,回去了。”扉间冷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不耐烦。
“可是姐姐还没……”
“她不想见你,你看不出来吗?”扉间的语气更冷了,“在这里傻站着有什么用?”
“我、我就是想确认她没事……”柱间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不会有事的。走了。”扉间似乎动了手,我听到柱间“诶诶”两声被拽着走的动静,以及他不情不愿的抗议,“扉间你轻点!我自己会走!”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