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知道斑听了会说我,你还在饭桌上故意提清彦,说什么‘丽和清彦君最近关系挺好的’、‘有说有笑的’——你那是随口聊天吗?你是故意的!”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每天都五点多爬起来去训练,蹲马步蹲到腿发抖,举木筒举到胳膊抬不起来,累得半死,训练完吃个饭团歇一会儿笑一下怎么了?我耽误训练了吗?我影响进度了吗?”
泉奈看着我,没有说话。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变化,像水面下的暗流。
“我只是对他笑了笑,就笑了一下!你干嘛对我恶意这么大?”我盯着他的眼睛,“我哪得罪你了?”
沉默。
泉奈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曲着,一动不动。
我以为他会说“你想多了”或者“我随口说的”。
他开口了。
“没有恶意。”他说,“我只是——”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向窗外。纸门关着,窗外的光只能从缝隙里漏进来,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几道柔和的线条照得几乎透明。
“我只是不太喜欢你和他走得太近。”
声音很小。小到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意思?
是“作为兄长,不喜欢看到妹妹和下属走得太近”?还是别的意思?
他收回目光,看着我,漆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这句话,是在说他在意我吗?
不不不。肯定是我想多了。
谁家哥哥在意妹妹一天到晚不给个好脸色,当牛使唤的。
他说的是“不太喜欢你和他走得太近”,主语是“我”,不是“哥哥”。他要表达的是他自己的感受。
可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他觉得我这样会影响训练?还是因为他觉得我不应该和清彦走得太近,免得惹人闲话?
“哥哥那个人,说话是不好听。”泉奈端正的跪坐在榻榻米上,如果不是我和他之间有矛盾,我不得不承认他和大家闺秀一样,举手投足都是端庄秀丽“但他没有恶意。”
人是很好看就是长了一张嘴,一开口就叫我火冒三丈。
你以为人人和你似的,看斑带着18层滤镜,我哥哥天下第一好!
他都那么羞辱我了还没有恶意,也不知道在泉奈眼里到底什么才算是恶意。
“你早上在厅里说的那些话,”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出来的话好像不食人间烟火“哥哥没追究,是好事。但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抬起头,盯着他的脸。
“我说什么了?我说他看上寡妇了?还是我说让他自己娶我?”
他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都有。”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以后不是被这兄弟俩折磨死的,就是被他们俩给活活气死的。
“泉奈大人,你要是来替斑大人教训我的,那你说完了。我听完了。你可以走了。”
我用力拉门准备送客。
他的手还按在门框上,纹丝不动。
“我不是来教训你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来看看你。”
“看完了?”我说,“看完了就走。”
你少来看看我,我还多活几年,到底那些写爱上宇智波老祖宗的是怎么爱上的。
泉奈的手慢慢从门框上移开。
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转身。阳光从走廊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那件黑色的长衫晒出一片暖棕色的光。
“最近训练哥哥应该会亲自去看”说完,他转身走了。
泉奈那句话像一颗钉子,扎在我脑子里,拔不出来。
“最近训练哥哥应该会亲自去看。”
我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想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警告?是提醒?还是随口一说?
不管是什么,结果都一样——我得小心。
第二天早上蹲马步的时候,我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训练场入口。清彦让我举木筒,我举着,胳膊在抖,眼睛还在往那边瞟。
“你脖子不累吗?”清彦靠在树上,语气淡淡的。
“什么?”
“从来了到现在,你一直在往那边看。”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训练场入口的方向,“等谁?”
“没等谁。”我把目光收回来,盯着手里的木筒。
“那你放松点。”他说,“肩膀都僵了。”
我深吸一口气,试着把肩膀沉下来。但脑子里还是绷着一根弦,怎么都松不下来。
训练快结束的时候,入口那边还是没人。
我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饭团,递给清彦一个,自己蹲在树下啃。
“你今天话特别少。”清彦接过饭团,咬了一口。
“有吗?”
“嗯。”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平时你至少会问今天练什么、明天练什么。今天一个字都没说。”
我低下头,盯着手里那个被捏得变形的饭团。
“就是有点累。”我说。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不光不敢和他说话,连饭团都想了好一会儿要不要给他带。
不带吧,说不过去,毕竟之前每天都带,突然不带了反而奇怪。带吧,又怕被谁看见,再传到斑耳朵里,又是一顿嘲讽。
最后我还是带了。但递给他的时候,我的手缩得比平时快,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上午回去做饭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件事。
灶台生火,米下锅,手里的动作没停,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清彦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我只是给他带个饭团、说几句话,怎么搞得跟偷情似的?
还不是因为那个神经病斑。
算了。忍吧。
谁让我寄人篱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