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斑的效率永远高得令人发指。
第一天说了要加训练量,第三天早上我就体会到了什么叫“说到做到”,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清彦站在训练场中央,手里多了一根竹剑。
“斑大人吩咐,”他面无表情地说,“从今天开始加训练。”
我蹲完马步刚准备回去做饭,被他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加训练?”
“嗯。早上的基础训练照常,九点练到十一点。下午一点到五点,继续。”
我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我是在开玩笑”的痕迹。
“这是斑大人的意思。”清彦收起竹剑,“我只是执行。”
我当然知道。除了那个小心眼的男人,谁还会这么折腾我?
一天8小时终于给我也找了个班上了,妈妈再也不担心我在战国时代上不了班。
“那中午饭怎么办?”我问。
“你看着办。”
接下来的日子,我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上午的训练比早上重。不再是蹲马步举木筒那些基础中的基础,而是开始练体能——折返跑、蛙跳、俯卧撑,一组一组地做,做到我腿软。
中午回去,做家务、做饭,手忙脚乱地赶在十二点前把饭菜端上桌。下午一点,再去训练场,一直到下午五点才回来。
刚加练那两天,我差点没累断气。
清彦开始教我最基础的投掷。不是扔靶子,是扔一个被吊在树下的木桩,先练姿势,再练准头。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苦无和手里剑拿在手里是完全不同的手感。
苦无重,重心在刀尖,扔出去的时候要用手腕的力量往前送。手里剑轻,有四根尖刺,扔出去的时候要让它在空中旋转,否则砸到目标也是白搭。
我站桩练姿势,清彦在旁边纠正我的手臂高度和手腕角度,有时候他走到我身后,用竹剑敲我的肩膀或后背,示意我调整。
“肩膀放松,别耸肩。”
“手腕,用手腕,不是胳膊。”
“转体,腰要跟着转。”
我被他喊得晕头转向,手里的苦无扔出去,连木桩的边都没擦到。
“再来。”
我捡回来,再扔。
还是没中。
“再来。”
胳膊开始发酸,手指被苦无的柄磨得发红,手心全是汗。
“再来。”
不知道扔了多少次,终于有一次,苦无的刀尖“笃”的一声扎在木桩的边缘,晃了两下,没掉。
我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清彦。
他点了点头:“继续。”
下午的课更磨人。
清彦开始教我最基本的体术步伐——前进、后退、侧移、转身。不是打架那种步伐,是“躲”的步伐。
“战场上,你打不过别人很正常。但你不能站在原地等死。”他说,“先学怎么躲。”
我跟着他,在训练场上走过来走过去,走过来走过去。
太阳从头顶慢慢移到西边,我的影子从脚下的一小团拉成一条长长的、歪歪扭扭的黑线。
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走一步,大腿内侧的肌肉都在发抖,膝盖发软,脚底板磨出了水泡,踩在地上像踩在刀尖上。
清彦喊停的时候,我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明天继续。”
我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往宅子走。
脚上那双破忍者凉鞋磨得脚趾生疼,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大腿内侧的肌肉火烧火燎的,酸胀感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像有人拿钻头在关节里打洞。
肩膀也疼。举木筒举的,胳膊抬到一半就酸得不行。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
路边的石头看起来都比我的床亲切,我真想直接躺下睡一觉。
到宅子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整片族地染成灰蓝色。屋檐上的风铃被晚风吹得叮叮当当响,声音又轻又脆。
我先进厨房生火做饭,煮汤的时候忘了放盐,等端上桌才想起来。
斑吃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盐呢?”
“忘了。”
“这也忘那也忘,”他把碗往桌上一搁,“今天的训练量适应了?”
“还行。”我说。
“还行是多行?”
“就是……能撑下来。”
他“嗯”了一声,没再问了。
泉奈坐在对面,默默地喝着那碗没放盐的汤,什么都没说。
晚上吃完饭,我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的时候手还在抖,一个碟子差点滑进水池里。
我扶着灶台,深呼吸。
累。太累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走回隔间的,还是爬回隔间的。只记得拉开门,一头栽进垫子里,连被子都没力气铺,就这么蜷着。
意识消失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死斑,你等着,我今天晚上扎你十针。
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我隐约感觉到有人在碰我的脸。
手指很凉,按在额头上一瞬间,像被冰块贴了一下。
然后又换到鼻子下面,人中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在掐我,又疼又痒。
我皱着眉想躲,那手指却追着掐,力道越来越大。
疼死了。
“唔——”
我猛地睁开眼睛。
油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点上了,昏黄的光刺得我眯眼。两张脸凑在很近的地方,一左一右,把我的视线堵得严严实实。
斑和泉奈。
斑的手还停在我脸上,食指和中指掐在我人中位置,看到我睁眼,他才把手缩回去,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欠他八百万的样子:“醒了?”
泉奈蹲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水,见我醒了,把碗放在地上。他的眉头皱着,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清醒了。
“怎么还晕过去了?”斑说,“训练量才加了一点就受不了?”
他说“一点”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只是给我多加了半碗饭。
我是气的真想骂人,但嗓子干得像被人灌了一把沙子。嘴唇也干,上下黏在一起,一开口就扯得疼。
泉奈把那碗水递给我。“先喝水。”
我撑着胳膊坐起来,接过碗,手指还在抖,水洒出来一些,滴在被子上。
“大半夜的,你们怎么在这?”
斑把手揣进袖子里,靠在一旁。“你晕过去了。”
“我没晕。”我说,“我就是睡着了。”
“睡着了叫不醒?”斑瞥了我一眼,“叫你半天没反应,脸白得跟纸一样。还以为你死了。”
泉奈在旁边补充:“我们回房间的时候,路过你门口,听到里面没声音,叫了你几声也没回应,打开门一看,你倒在垫子上,怎么叫都不醒。”
“所以你就掐我?”
我看着斑,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那是救人用的手法,”斑把脸别过去,“你不懂就别乱说。”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下,火辣辣的疼。手指按上去,像是按在一块烫伤的皮肤上,又热又胀。
泉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镜子,递给我。
“你照照看。”
我接过来,对着油灯的光一看——人中那一块,红得发紫,紫得发黑,正正好好一个指甲印,圆圆的,深深的,嵌在皮肤里。
像被人用印章在上面盖了个戳。
“明天怎么见人啊!”我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是在训练吗?”斑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训练场又没人看你。”
“我下午回来做饭还要见人呢!”
“见谁?清彦?”
!!!这茬就没完了是吧?你干脆把我拴裤腰带上得了。
“行了。”斑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死不了就行。明天训练照常。”
我就知道。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风从走廊里灌进来,把他黑色族服的吹得微微飘起。
“下次真晕了,就躺着别动。别硬撑。”
然后拉开门,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嗒嗒嗒嗒的。
泉奈没有立刻走。
他蹲在我旁边,把刚才那碗水又往我面前推了推,然后看着我。
“这几天你的训练量确实大了些。”
大哥,那是大一点吗?我早上一起来浑身像被人揍过一遍。
“哥哥那个人,你也知道。”他垂下眼,“嘴上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