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哼了一声。“难怪。”

“清彦那个人，心太软。”斑说，“换成我，你早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我心想，是是是，你厉害，你最强，你蹲马步都能蹲出一朵花来。

“继续。”

我又蹲下去。

这次腿抖得更快，两分钟就开始打颤。

“撑住。”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这次蹲了不知道多久，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汗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脚下的黄土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印记。

时间过得像被人踩住了尾巴，一分一秒地往前蹭。大腿从酸变成烫，从烫变成麻，最后连麻都感觉不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怀疑我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之前清彦在的时候，至少还能两分钟歇三十秒，现在斑站在旁边盯着，连换口气都不敢。

他就像一根柱子戳在那里，不说话，不移动，但那双眼睛时不时扫过来一下，我就得把往下掉的屁股再提起来。

那一个小时，我感觉自己把一辈子的马步都蹲完了。

“起来。”他终于开口。

我站起来的瞬间，腿软得像两根煮过的面条，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我伸手去扶旁边的木桩，手刚伸出去，斑的手已经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很大，稳得像一把铁钳。他扶了我一下，很快松开，退后一步。

“休息半刻。”他说，“然后扔苦无。”

我瘫坐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半刻钟后，斑把苦无递给我。“站到投掷线后面。”

我接过来，退到那条被踩得发白的线上，抬手瞄准。苦无飞出去，“笃”的一声，扎在靶子边缘。

“姿势不对。”斑走过来，从后面调整我的手臂，“手腕，用手腕。”

他教了很多遍，我的动作还是不对。

要么手臂抬得太高，要么肩膀没放松，要么手腕的力量用过了头。每次他纠正完，下一把我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斑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

他走到我旁边，从我手里拿过苦无，示范了一次。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拆开了揉碎了给我看——手腕的抖动、手指的释放、身体的转动。

“看清楚了？”

“嗯。”

我又试了一次。苦无飞出去，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好几次教下来，我的姿势还是不对。斑的耐心明显已经到了极限，他收起苦无，双手抱臂，嘴角往下撇着，那表情我看过太多次了——他准备阴阳我了。

“你是故意的？”他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我真的不——”

“你这个发力方式，”他打断我，语气带着一种奇怪的停顿，像在回忆什么，“让我想起一个人。”

他把苦无在手指间转了个花“那个人也笨得不行。正常人练几次就会了，教她打水漂，教了半天连石头都扔不出去，手把手带着扔才能弹两下。”

他语气轻飘飘的“手腕的发力和你一模一样，僵得像块木头。”

我心里咯噔一下。

打水漂。南贺川。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在我自己的时间线里，只是过去了几个月。

对斑来说，那时候他还是个少年，头发比现在短，脸也比现在嫩。

但都已经过去几年了，他居然还记得，该说柱间不愧是他的好基友吗？连好基友身边的朋友，他都这么历历在目。

“你们俩要是站一起，”斑偏过头看了我一眼，“说不定还挺聊得来。都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