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脚确实丑。”
我深吸一口气,把门拉严。
走廊上,泉奈靠在墙边,看到我出来,嘴角弯了一下。
“你那个小人,”他说,“针插得挺准的。”
他转过身,往走廊另一头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昏暗的走廊上,手里还端着那摞碗。
死斑。死泉奈。
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
一个当着我面没收我的小人,一个站在旁边看戏,还嫌戏不够精彩,没事拱火两句。
欸,小人被没收了,以后连扎针泄愤的权利都没有了,我怎么这么倒霉。
但是说实在的,本来以为这个封大爹看到我给小人做了两个蛋,又要给我扣个不知检点的大帽子,但是他居然只是毒舌两句就这么过去了,和之前我和清彦说话时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
甚至开态度宽容到让人有些瞠目结舌的地步,所以我说日本战国时代的贞*操*观,真是匪夷所思。
亲人之间光屁股一起洗澡可以,但和外面男性说太多话不可以,怎么看都是前者更奇葩吧,难怪小日子经常出品一些什么兄妹,母子隔着避*孕*套涩*涩就不算乱*伦这种奇怪思想。
娃娃事件(二)
那天下午的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早。
泉奈收了苦无,说了句“今天就这样”,转身走了。
我往回走,脑子里还在转着“下药”“色*诱”这些不靠谱的念头。
回到宅子,我先去厨房烧了水,等端着饭菜进厅里,斑和泉奈已经在矮桌边坐好了。
两个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感觉怪怪的。
他俩这是要干嘛?我今天也没干什么事啊。
我假装没看到,把饭菜摆好,坐在斑旁边的位置。
斑拿起筷子,然后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随手扔在桌上。
“啪。”
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针还插在屁股上。
我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你的?”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我的筷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他头都没抬,“你以为你把那个丑东西塞在枕头底下,我发现不了?”
我的后背一凉。
完了。他怎么会知道?
他什么时候看到的?昨天?今天早上?还是更早?
“我……”
他没有看我,拿起桌上那个小人,在手里掂了掂。“烧了”
我气的想和他大吵一架,但是鉴于自己昨天才和他发生过矛盾,不敢轻举妄动。
我知道他一直看不上我这个妹妹,但是一个娃娃能碍着他什么事?
“下次再做这种无聊的东西,你搬出去住。”
我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饭粒,一句话都不敢说。
泉奈坐在旁边,放下筷子,拿起那个小人看了一眼。
“哥哥。”他说,“一个布偶而已,不至于。”
斑冷笑了一声。“不至于?她半夜偷翻我忍具包的事还没跟她算账。”
“那件事不是已经——”
“那是她嘴硬。”斑打断他,“你以为亲一下就完了?”
泉奈沉默了片刻,把小人放在桌上,推回我面前。
“拿回去吧,”他说,“以后别做这种事了。”
我伸出手,气的手指都在发抖。
斑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端起碗继续吃饭。
那顿饭吃得我味同嚼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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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奈视角(二)
第二天,天还没亮,族地就动起来了。
泉奈站在临时指挥所外面,看着后勤部队来来往往。
丽抱着一个忍具包,被推搡着往前走,脸上全是慌张。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战场上,他和扉间缠斗在一起。那把飞雷神斩的寒光每一次闪烁都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激战中,他们的战团不知不觉偏移到了外围。
余光扫到一群医疗后勤人员正蹲在战场边缘,其中就有她——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给一个伤员包扎。
“滚开!不想死就滚远点!”他吼了一声。
队长带着人往后撤。她跑得倒是快,连滚带爬的,抱着医疗包头也不回。
仗打完了。
他回来的时候,查克拉消耗过度,脸上多了几道血痕,胳膊发酸。
她端着茶水递过来,手还在抖,茶碗边沿磕碰出细微的声响。
“下次机灵点,别在战场上发呆。刚才要不是我提醒,你们那队人至少得折进去一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说。
她低头认错,以前的丽,被人说两句会笑着打圆场,不会把情绪挂在脸上。
现在的丽,心里想什么,眼睛就说什么,破绽多得像个筛子。
那一刻,他在心里想——她不适合这里。
她是谁,从哪里来,原来的丽去了哪里这些问题,在泉奈心里排不上优先级。
他唯一在意的是,这个人顶着族人的脸,住在他家的宅子里,会不会对宇智波不利。
她不会。
她太弱了。弱到连掩饰自己都做不好,弱到连倒杯茶都手抖,弱到听到“上战场”三个字就脸色煞白。
这样的一个人,不可能是奸细。千手不会派这么蹩脚的人来送死。
他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但她一定来自一个很和平的地方。
一个没有战争,没有忍者的地方。否则她不会在战场上吓成那样,不会看到尸体就吐,不会在搬了一天伤员之后躲在角落里哭。
一个在和平里长大的人,才会把命看得那么重,才会怕死,怕到发抖。
这个认知让泉奈觉得有点……新奇。
在战争时代,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战场上死几个人,跟风吹落几片叶子一样自然。
夜深了,外面的虫鸣断断续续,像是也被白天那场厮杀耗尽了力气。
泉奈靠在窗边,腿上搭着那条薄毯,伤口处敷了药,已经不疼了。但他没有睡意。
油灯的火苗被夜风吹得晃了晃,在房间里投下摇晃的影子。
他看到她蹲在墙角,拿块软布一点一点地蹭那把焰团扇。
她擦得很用力,手指抠着扇面上的血渍,指甲都磨白了。
眼泪滴在扇面上,和着灰和血,被她抹成一片。
泉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住了这个画面。
也许是因为她的眼泪。在这个时代,眼泪是奢侈品。大多数人早就哭不出来了。
他靠在窗边,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垂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开口。
说什么?说你不用擦了?
哥哥的命令,他凭什么替她挡?
说你哭什么?
她哭她的,与他何干。
他垂下眼,把那些话咽回去。
哥哥是族长,是这家里说一不二的人。
哥哥可以训她,可以骂她,可以说那些带着刺的话——说了就说了,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
但他不行。
他是弟弟,是辅佐者,是调节族内关系的那个人。
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放在“泉奈大人”这个身份下去衡量。
她只是来了三个月的族妹,父母双亡,族里安排进来,仅此而已。
他和她之间,没有那么多交情。
她没有重要到需要他去和哥哥说什么的地步。
哥哥的决定,他没有立场去置喙。
哥哥让她擦扇子,她就得擦。
哥哥让她站着,她就不能坐着。
这是宇智波一族的规矩。
泉奈把茶杯放在窗台上,瓷杯底碰到木头,发出很轻的一声“嗒”。
他看见了丽的眼泪了,但那又怎样?
他是宇智波的二把手。
他曾经见过太多人哭,在战场上,在族地里,在父亲去世的那个晚上。
哭是最没用的东西。哭完了,该死还是得死,哥哥说得对,弱者没有资格抱怨。
他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垂眼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油灯的火苗晃了晃。他的影子在纸墙上抖了一下,又稳住了。
明天还有仗要打,他不需要为这种事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