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将她牵涉进阴谋争斗之中,更不能让她涉足自己这在刀尖上行走的险局。
洛瑶光看着寒北辰欲言又止、痛苦挣扎的模样,心口那被攥紧的窒息感愈发强烈。
在她眼中,他的沉默无异于默认。
六年来支撑着她活下去的仇恨,与昨夜在水中那紧贴的温度、那坚实臂膀带来的奇异心安,在她脑中疯狂地撕扯着。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才勉强压抑住喉咙里翻涌的呜咽。
“寒北辰,”她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想必我的事你早已了如指掌。六年前,三十七口人命丧燕子山,我的双亲死不瞑目。若你真是背后的那只黑手……昨夜的种种,是看着我在你面前挣扎沉沦,供你利用?还是……想用这‘救命之恩’,让我对你感恩戴德,任你驱使?”
最后几个字,字字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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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倾泻而下,将西州王宫金碧辉煌的琉璃瓦映照得熠熠生辉。
秦少微一身绣着祥云纹样的锦衣华服,端坐在王宫正殿的紫檀木椅上。
郑参将则如松柏般笔直地立于一侧,目光不断扫视着殿内的每一个角落,时刻保持着警惕。
今日等候在此,秦少微心中怀着一个亟待解开的谜团——西州王府可知西禅寺内暗藏着毕月教的势力?
郑参将微微俯身,在秦少微耳畔低声道:“这西辽王屡次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今日更是连您都避而不见,实在有失礼数。”他的声音虽轻,却难掩不满之意。
秦少微闻言,嘴角扬起一抹淡然的笑意:“九州大地,各邦自治。只要西州每年按时向紫微城进贡,便仍是九州盟属。我们此行虽表明身份,但名义上只是借九州盟会选址之事路过此地。他既已婉拒,加之西州境内又发生这等案件,他避而不见,倒也情有可原。”
郑参将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眉宇间的忧虑仍未消散。他正欲再进言,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只见一位身着鸦青色素面直缀的男子缓步而入。
来人约莫四十岁年纪,眉宇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嘴角含着温和笑意,举止从容。
男子步入正殿,见到秦少微后立即恭敬地跪下行礼:“臣乃西州太史邬思卿,叩见御使大人。”
秦少微微微颔首,温声道:“邬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邬思卿起身,轻声禀报道:“大人,西禅寺那些假冒僧人的歹徒已全部招供,这是他们的供词,还请御史过目。王上身体抱恙,特遣臣前来禀报此事,还望御史见谅。”说着,双手奉上一卷卷宗。
秦少微接过卷宗,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王上可还安好?晚辈今日前来,本也想当面致谢王上派人相助之恩。”
邬思卿听闻此言,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回禀御史,王上多年来旧疾缠身,近日天气转凉,病情又加重了几分,如今正卧床休养。御史若要面见王上,恐怕多有不便。”
秦少微心中虽有诸多疑惑,但也明白此时并非合适的时机。他略微沉吟片刻,眉宇间闪过一丝思索的神色,而后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晚辈便不打扰王上静养了,就此告辞。”说罢,他放下供词,缓缓起身,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他即将迈出脚步时,忽然停下,回首问道:“邬大人,此次发生在西禅寺的案件,除了那些假扮僧人的贼子,其他内情你是否知晓一些?”
邬思卿听闻,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拱手回答道:“略有耳闻。西禅寺本是一片神圣之地,谁料近年疏于治理,竟成了贼人藏匿之所。”
秦少微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沉声问道:“西州境内各座禅寺中修建的神殿,是否有过详细的造册登记?”
邬思卿回复道:“回禀御史大人,西州所有禅寺神殿向来都由宗正署统一管辖。只是近年来王上身体欠佳,已有多年未曾亲自过问这些事务,以致宗正署那些官员愈发肆无忌惮,竟胆大包天,暗中与贼人勾结,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秦少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神色间仍带着几分凝重。
邬思卿见此情形,赶忙补充道:“王上特意命下官转达,对御使大人此次在西州肃清内患之举,感激不尽。若非大人,这些蛀虫不知还要祸害西州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