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归又骗了她,烤野鸡一点都不好吃,什么味道也没有。
哦,不对,有一股难以忽视的焦味,像是鸡毛烤糊的味道。
厌归看着面无表情吃着烤鸡腿的苏慕,迟疑的将手里鸡腿放入口中,他强忍着鼻子闻到的焦味,张开嘴巴咬了一口。
只一口,他便吐了出来,嘴里的苦味还在口中蔓延,他一言难尽地看着还在吃着烤鸡的苏慕,又迟疑地看着手里的烤鸡腿。
“不难吃吗?”
苏慕面无表情又咬下一大块肉,“有点苦。”
虽然并不如她想象中那般好吃,但这也是她这一个月来吃过最好吃的食物了。
很快,一个烤鸡腿就被她吃完了,她看着迟迟不敢下嘴的厌归,问了句,“你觉得很难吃?”
“很难吃。”厌归直言道。
他就没吃过那么难吃的东西,他明明是照着的做法做的,虽然外表跟舅舅说的金黄色有点区别,可这味道也不应该相差如此之大吧。
“难吃也吃吧,总好过饿肚子。”苏慕又掰下鸡翅,张嘴一点一点吃下。
“少吃几顿不会饿死的。”他果断放下手里的鸡腿,他真的吃不下,光是凑近闻到这味道,他就恶心想吐。
见此,苏慕幽幽出声,语气也不自觉提升了两个调,“吃,你这般嫌弃它,显得我很……”
厌归看着她,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她拧着眉,思索着一个合适的词,可想了很久她还是没想到,于是她对厌归说,不吃我就不教你了。
这招很管用,厌归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吃下了这只鸡腿,两道小小的身影就在火堆前,吃着那只带着腥味的烤鸡。
终于填饱肚子后,苏慕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偏过头看着这连路都看不清的树林,一个想法在她脑子里渐渐成形。
她扭过头,问他,“厌归,你怕吗?”
厌归只觉得脑袋在隐隐作痛,他仿佛已经能想象得到今后的日子,但看着苏慕眼中毫不掩饰的兴奋,他还是站起身。
罢了。
“不怕。”
“你早些时候不是说去集市买点食材吗,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她丝毫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厌归一言难尽看着她,他本以为她是想摸黑回家,谁曾想她是想摸黑去集市,他强行压下自己的脾气,好心劝说道:“这个时辰,集市没有人。”
可苏慕油盐不进,“这个时辰是什么时辰,没人就不可以买东西了吗?”
厌归张口无言,最终想到对方连银子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抬手抚额,语气无奈至极,“苏慕,我们没有钱,就算去了集市也买不了任何东西。”
不等苏慕开口,他紧接着又说,“在集市里,买米,买肉,买任何东西都是要银子的。”
苏慕似懂非懂,想起洛荣出门时腰间总会系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如今想来那便是银子。
这样说的话,她家里应当是有银子的才对,或许就在洛荣的房间。
她抓着厌归的手腕,随手召来无相,“走,我们现在回去!”
厌归从未御剑飞过,之前被苏慕带回去时他晕死过去,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两个都是小孩,他也不是没有好奇过,好奇过苏慕是怎么将他带回去的。
现如今,他终于找到了答案,苏慕是带着他飞回去的。
“你要是害怕的话,就抱住我的腰。”苏慕能感受到身后人的不安,好心提道。
“谢谢,但我不害怕。”他从未在如此高的地方往下看,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他眼中,伸手便能触碰到。
风吹动着他的脸,他闭着眼,细细感受着,每当风抚过他的脸,他久违地再次感受到了自由。
许久,他轻声开口,“苏慕,我们能慢点回去吗?”
“可以。”
“谢谢。”
“我讨厌你说谢谢。”每次他说这两个字,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自己了,她好像变成了一个好人一般。
毕竟,只有好人才会得到别人的谢谢。
厌归睁开眼,看着那道红色的背影,眼眶莫名有些湿润,“苏慕,你这样,我会贪心的。”
他占有欲强,他不是一个乐于分享的人,以前他就会因为柳絮对别的孩子笑而心生烦躁,她是自己的娘亲,她不应该对别的小孩笑的。
可他不敢开口,因为他要当一个乖小孩。
现如今,苏慕却对他说,让他不必伪装。
闻言,苏慕不以为意,“贪心就贪心啊,我允许你贪心。”
这有什么,只要他陪着自己。
她不想再一个人了。
洛荣的房间里,苏慕翻箱倒柜,四处寻找着她眼熟的那个袋子。直到她将视线落到了房间里最显眼的那个木箱,她抬手示意厌归过去看看,自己则是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不知道想着些什么。
厌归上前几步,木箱没上锁,所以他很轻易便能打开,可当他打开木箱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他呼吸一窒,瞳孔猛地一缩。
苏慕问他,“有什么东西吗?”
厌归仿佛没听到她说的话,见此,苏慕只好起身走到他身侧,她往木箱里面看,一箱黄澄澄,好像在发光,但她不知为何物的东西。
厌归偏头看她,果然她的反应跟自己猜想的一样,她并不认识这些黄金。
他开口,为她解释道:“这些便是钱,人们把它叫做金子,或者是黄金。它比银子还要值钱,苏慕,你很有钱。”
这一大箱的黄金,足够她生活大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