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们也是在干正事。
谁敢说四处打秋风不是两位村长在入户了解民情呢,这不走到周屠夫家门外就听见了动静。
“桑榆,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王帆虎的话一出口,另两人也纷纷停下脚步。
孟桑榆没有吱声,她大步朝着周家门口走。
“你这黑小孩儿,老夫在城西那是响当当的人物,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
离得越近,院子里传出的动静越大。
与店子湾其他农户家简简单单用篱笆围着院子不同,周家是十里八村杀猪的大户,几代人下来多多少少有些积蓄,院子自然也被红砖高高围住。
孟桑榆在外面只能闻其声,她本以为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但当听到那熟悉又暴躁的老者声音时顿觉不妙。
要知道狄家小子还在村里时就没少受这怪老头的气,更何况拐杖还敲得地面砰砰直响。
来不及思考,孟桑榆闪身而入,待看清院儿里几人的站位时她又不由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怪老头和黑小孩儿之间的距离很远,就算用拐杖打人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打不中。
“熊姐,这是发生了啥事儿呀?”
没有刻意惊动其他人,孟桑榆顺着墙边往里走。
闻声,熊此今只淡淡扫了来人一眼却未吱声。
她正忙着给心上人剥瓜子呢,哪儿有功夫搭理外人。
最后还是凤仙儿看不过眼,捅了捅没礼貌家伙的肩膀,开口解释说:“无愿大师说是想收周继当徒弟。”
说着又用细长手指朝着另一个方向一点,道:“喏,可惜黑小孩儿不同意。”
“不同意?为啥呀?”
孟桑榆止不住地好奇,刚好王帆虎和二屠也摸着她来时的墙边走了过来。
紧接着,眼巴巴看向凤仙儿的大眼睛又多了两双。
凤仙儿:……好可爱!
想摸!
说干就干,男子白皙好看的手伸出。
然下一刻竟被人生生擒住。
“仙儿。”
轻轻唤着,熊此今已然洞悉心上人的想法,当然拦截的动作更是不假思索,“我就知道仙儿想牵我的手。”
凤仙儿:???
他不想!
他没有!
嫌弃地偏过头,凤仙儿当真有被狗熊那赤、裸裸的眼神骚扰到!
他不想说话了。
偏偏三只小的懵懵懂懂,既看不懂有情人之间的秋波暗送,还只会一个劲儿追问“怎么了,怎么了呀?”
三个小伙伴注定等不到想要的答案,好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总算有大人出头。
“小继,给无愿大师道歉!”
正所谓长姐如母,周围看不得弟弟委屈,但更看不得弟弟不尊重长者。
“可——”
周继还在嘴硬。
“道歉!”
周围的声音更加严厉,丝毫没有回转的余地,只是这回还没等来黑小孩儿的屈服,无愿大师先打起圆场道:“我老头子耍横,你骂自家孩子干嘛!”
看戏的众人:……您老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大师,小继惹您生气,就是他的不对。”周围还在认死理儿。
她去过城西,自然听闻过无愿大师的厉害之处。
她不怕被位高者威胁遭报复,而是在生气周继身为周家人对待一位精益求精匠人的态度。
“都说了是老夫的错!”
怪老头的脾气也没好到哪儿去,对于道理更是不听。
周继已经被亲姐拽起后衣领,要来给老人家道歉了,怎料无愿大师几个大跨步……躲过去了?!
目睹眼盲老人健步如飞的众人:……好老!好身手!
唯有孟桑榆早就见怪不怪。
没办法,在狄家小子被追着打时,这一幕孟桑榆可是经常看到。
“小兄弟。你帮老夫劝劝那黑小子。”
借由绝佳的耳力挪动到人群中央,无愿大师自然而然坐在晚辈让出的凳子上,接过凤仙儿递过来的温水,怪老头哀怨无比道。
孟桑榆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她知道不能强人所难。回想之前黑小孩儿的态度,她想拒绝这份苦差事。
可怪老头望着她的模样真的很可怜,怎么办!
孟桑榆头疼。
奈何孟桑榆愿意为老兄弟出头,“小继,我问你几句话。”
抬手招呼黑小孩儿先过来,这事儿她总得先问明白缘由。
然而解释她是听到了,可怎么听不懂呢?
“你说你拒绝的理由是什么?”
孟桑榆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大师说小续笨!”
这回黑小孩儿回答的很大声。
大到所有人都能听见,却也让所有人瞬间陷入沉默。
怪老头说谁笨?
白小孩儿周续?
那可是店子湾最会读书、最有希望的未来文曲星!
自己的专业眼光有被挑衅,孟桑榆当机立断决定不再为兄弟两肋插刀。
哼,毁她村子的前程,就是亲兄弟也不行!
孟桑榆忿忿地想,连带的表情都多了份狰狞。
无愿大师眼盲看不见,可黑小孩儿瞧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若、若是能、能让小续跟我一起学,我也、也可以拜师。”
到底是长大了,黑小孩儿都会看人眼色了。
怕自己再不答应会被桑榆姐打成猪头,周继咬牙决定退一步!
没成想这回拒绝的人换成了无愿大师,且无论何人劝解,得到的答案就只有两个字。
“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