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明末穿越:从制糖到建国 > 第7章 登州之行

第7章 登州之行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林曦骑着一头毛驴,独自上路了。

从柳家洼到登州府,三百多里路,骑马要两天,骑驴要三天。她没有马,只有一头从村里借来的灰色毛驴,走得慢,但稳当。毛驴的耳朵一翘一翘的,蹄子踩在黄土官道上,扬起细细的尘土。

她沿着官道一路向东,经过县城、经过莱阳、经过栖霞,风餐露宿,日夜兼程。毛驴的背上驮着两个包袱:一个装着换洗衣服和干粮,另一个装着四罐上好的酒精、两块精制的肥皂,以及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里面是她所有的积蓄,一百二十两银子。银子用红布包了一层又一层,塞在包袱最底下,走路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个硬邦邦的棱角抵着后背。

第一天走了八十里,傍晚在一个小镇上歇脚。她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客栈,花五文钱要了一碗糙米饭和一碗咸菜汤。饭硬得像砂子,汤里飘着几片菜叶,她吃得干干净净。夜里睡在通铺上,旁边几个赶脚的汉子打着呼噜,鼾声如雷。她睡不着,把包袱枕在头下,手按在银子上,睁着眼睛看头顶的房梁。

第二天继续赶路。天还没亮她就出发了,毛驴走得慢,她恨不得下来自己走。路过一片荒地时,路边蹲着几个流民,衣衫褴褛,目光呆滞。其中一个老人朝她伸出手,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林曦勒住驴,犹豫了一下,从干粮袋里摸出一块饼,扔给他。老人接住饼,跪在地上磕头。林曦没有多看,踢了踢驴肚子,继续赶路。

第三天中午,她终于看到了登州府的城墙。

城墙高耸,青砖到顶,有些地方长着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城门宽阔,能并行三辆马车,门洞里的石板被车轮碾出了深深的车辙。城门口有士兵把守,穿着破旧的号衣,手里的长矛戳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挑担的、推车的、牵驴的,吵吵嚷嚷。

林曦牵着毛驴,随着人流进了城。城里比县城热闹得多,街道宽阔,两旁商铺林立,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打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她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下,在城东的一条小巷子里,门脸不大,但干净。一宿二十文,不带饭。

她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那四罐酒精和两块肥皂精心包装好——用油纸裹了,再用麻绳扎紧。又把那一百二十两银子分成两份:一份一百两,用红布包得严严实实,塞进包袱最深处;另一份二十两,散碎地揣在怀里,走路的时候能听见银子碰撞的叮当声。

她坐在床沿上,把明天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三遍。第一遍是求见周知府的说辞,第二遍是介绍产品的说辞,第三遍是提出合作的说辞。每一遍她都调整了措辞,想象着周知府可能问的问题,准备好答案。

窗外,登州府的夜色渐渐深了。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沉闷而遥远。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府衙。

府衙坐落在城北,坐北朝南,气派非凡。灰墙黑瓦,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一只的嘴里衔着石球,另一只的脚下踩着小狮子。朱漆大门紧闭,只有旁边的小门开着。门口站着两个衙役,手持水火棍,腰挎腰刀,目不斜视。他们的皂衣浆洗得发硬,帽翅一颤一颤的。

林曦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二两碎银子,笑着递给其中一人:“两位大哥辛苦了,民女有事求见知府大人,烦请通报一声。”

那衙役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眼睛一亮。二两银子,抵得上他半个月的俸禄了。他上下打量了林曦一眼,见是个年轻女子,衣着朴素但干净利落,眼神沉稳不躲闪,便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少:“你等着,我去通报。”

林曦站在门外等着。阳光照在府衙的灰墙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包银子,硬邦邦的,还在。她的心跳有点快,但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不一会儿,衙役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师爷模样的中年人。那师爷穿着青色道袍,戴着一顶方巾,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山水。他上下打量了林曦一眼,目光在她粗糙的手上停了一瞬。

“知府大人有请。进去后规矩点,别乱看,别乱说。”

林曦整了整衣裳,提着包袱,跟着师爷走进了府衙。

周知府坐在大堂上,四十多岁,瘦高个,留着长须,看起来很有威严。他穿着一身青色官袍,胸前绣着鹭鸶补子,头上戴着乌纱帽。面前的案上堆着文书,旁边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杯盖歪在一边。他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在看,见林曦进来,放下书,抬起眼睛。

“民女林曦,叩见知府大人。”林曦跪下磕头,额头触地,冰凉的石砖硌得她生疼。

周知府放下书,看了她一眼,声音不高不低:“起来说话。你是哪里人?何事求见?”

林曦站起身,把包袱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四罐酒精和两块肥皂,包装得整整齐齐,油纸在阳光下反着光。

“大人,民女是登州府莱阳县柳家洼人,以开荒、办作坊为生。这是民女自制的几样东西,想请大人过目。”

周知府好奇地看了看那些罐子和肥皂,眉头微微扬起:“什么东西?”

林曦拿起一罐酒精,打开盖子,一股浓烈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酒精的气味辛辣而醇厚,在空旷的大堂里扩散,连站在门口的衙役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周知府好酒,闻到这香气,眼睛顿时亮了。

“这是酒精,比普通的烧刀子烈三倍,可以用来消毒伤口,也可以饮用。”林曦又拿起一块肥皂,“这是肥皂,洗衣服用的,比皂角干净得多,还不伤手。”

周知府接过酒精罐,凑近闻了闻,赞道:“好香!比本府喝过的任何酒都香。”他让师爷倒了一小杯,端起来,抿了一口。酒精入口辛辣,像一道火线从喉咙直冲胃里,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一股热气从胃里升上来,浑身舒坦。

“好东西!”周知府赞不绝口,又抿了一口,“林曦,你这东西,怎么做的?”

林曦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不卑不亢,也不过分谦卑:“大人,这是民女的秘方,不外传。但民女今日来,不是来卖东西的,而是想跟大人谈一桩生意。”

周知府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什么生意?”

林曦说:“民女的作坊,每月能产酒精五百斤、肥皂三百块、石灰两千斤,净利润大约十两银子。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两。民女想请大人合伙,利润五五分,大人每年得六十两。”

周知府眯起了眼睛。六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他当知府的俸禄,一年也不过一百多两。而且这银子不用他操一分心,白拿。他的手在扶手上停了,眼睛盯着林曦,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五五分?你倒是大方。”周知府不动声色,“本府凭什么相信你?”

林曦从包袱里掏出那个红布包,放在桌上,解开。白花花的银子堆了一小堆,整整一百两,在阳光下闪着光。银子是簇新的,边缘还有铸模的毛刺,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大人,这是今年的分红,先孝敬您的。”林曦恭敬地说,“大人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人去柳家洼查看。民女的作坊虽然不大,但生意红火,信誉可靠。”

周知府看着那堆银子,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他伸手拿起一块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在嘴边咬了一下,银子上留下浅浅的牙印。他放下银子,又拿起一块,同样咬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曦,你一个女子,能有这份胆识和本事,不简单。”周知府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说吧,你除了送银子,还有什么事?”

林曦知道时机到了。她跪下,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大人明鉴。民女的作坊,被县衙以‘偷税漏税、侵占田产’为由关停了。可民女每月都缴税,地契也是县衙发的。民女怀疑,是县衙的人收了孙家的贿赂,故意刁难民女。”

她从包袱里掏出地契、租契、纳税记录,双手呈上,纸张在她手里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

“这是民女的所有文书,请大人过目。”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