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月,林曦带着护村队,在登州府辖区内连剿三股土匪。
第一股在栖霞县的牙山,一百多人,头目“钻山豹”。牙山比昆嵛山矮得多,但地形更复杂,到处都是溶洞和暗河。林曦用了同样的战术——正面佯攻,后山突袭,但钻山豹比坐地虎狡猾,他在后山也设了暗哨。
林曦的斥候提前摸清了暗哨的位置,在突袭之前先解决了哨兵。后山的哨兵被短弩射倒时,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林曦带着人摸进寨子时,钻山豹还在睡觉,光着膀子,打着呼噜。他被从被窝里拖出来时,眼睛还没睁开,嘴里骂骂咧咧。
战斗只用了一个时辰。缴获白银二百两,粮食八十石。
第二股在招远县的罗山,八十多人,头目“独眼龙”。这股土匪人数不多,但个个凶悍,都是从辽东逃下来的溃兵,打过仗,见过血。他们的寨子建在山顶上,四面都是峭壁,只有一条石阶路通上去。正面强攻伤亡太大,林曦决定用计。
她让王铁柱带人在正面佯攻,吸引土匪的注意力。独眼龙站在寨墙上,指挥手下放箭、扔石头。王铁柱的队伍被压在半山腰,进退两难。
与此同时,李慕兰的骑兵队从两翼包抄。罗山的两侧虽然陡峭,但李慕兰找到了一条猎人踩出来的小路,带着二十个骑兵绕到了寨子后面。骑兵们下马步行,摸到寨子后门。
独眼龙正在正面指挥,忽然听到后面传来喊杀声。他回头一看,寨子里已经站满了蓝衣士兵。李慕兰的马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刀刃冰凉。
“别动。”
独眼龙扔了刀,跪在地上。
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解决了。缴获白银一百五十两,还有二十多匹骡马。
第三股在黄县的大泽山,一百五十多人,头目“刘黑七”。这股土匪最狡猾,寨子建在山顶上,四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石阶路通上去。刘黑七是个读过书的土匪,懂兵法,知道如何防守。他在石阶路上设了三道关卡,每一道都有弓箭手把守。正面强攻的话,每道关卡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林曦没有强攻,而是派人在山下断了水源。大泽山没有泉水,土匪的用水全靠从山下的一条小溪挑上去。林曦让王铁柱带人守在小溪边,不让土匪靠近。
一天,两天,三天。土匪们渴得嗓子冒烟,嘴唇干裂,连站都站不稳。刘黑七派人下山抢水,被王铁柱打了回去。又过了两天,寨子里开始有人喝马尿,有人喝自己的尿。
第七天夜里,寨门开了。刘黑七带着剩下的土匪,举着白旗,摇摇晃晃地走下山来。他们的脸色蜡黄,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痂,走路都在打晃。
“我们投降。给口水喝。”
林曦让人给他们水喝。土匪们趴在小溪边,像牛一样喝水,咕咚咕咚的,喝完了躺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缴获白银三百两,粮食二百石。
三仗打下来,护村队只伤了二十几个人,没有一人阵亡。
伤员们躺在营房里,刘大夫挨个给他们换药。酒精的刺鼻气味弥漫在屋子里,但没有人抱怨。一个伤员被箭射穿了胳膊,刘大夫用酒精清洗伤口时,他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上全是汗。另一个伤员被石头砸伤了腿,肿得像水桶,刘大夫用夹板固定住,嘱咐他躺着别动。
林曦的名声在登州府传开了。
“柳家洼的那个女老板,比官军还能打!”
“听说她手下有三百精兵,个个能征善战。”
“连周知府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茶馆里、酒肆里、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有人敬佩,有人嫉妒,有人好奇。但有一点是共识:林曦不好惹。
周知府每次收到捷报,都笑得合不拢嘴。他用缴获的粮食和布匹打点上下,把功劳记在自己头上,在给巡抚衙门的报告里,把自己写得英明神武。
至于林曦,他在报告的角落里提了一句:“莱阳县民妇林氏,率乡勇协助剿匪,出力甚多。”
这就够了。
林曦不需要功劳。她需要的是时间、空间、和平。周知府替她挡住了上面的压力,她就可以安心发展。
三仗下来,护村队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和骡马。
武器堆满了半个仓库,有腰刀、长矛、弓箭,甚至还有几把鸟铳。骡马栓在村口的空地上,二十多匹,有骡子有马,有的高大,有的矮小,但都能干活。
林曦用缴获的银子和从匪寨里搜出来的财物,又购置了五十匹战马、一百把腰刀、五十张硬弓、两千支箭。银子花出去像流水,但她不心疼。战马是从登州府的马市上买的,每一匹都经过李慕兰的挑选——看牙口,看腿型,看毛色,看精神状态。
护村队从三百人扩到了五百人。其中步兵四百,骑兵一百。
李慕兰的骑兵队从二十人扩到了一百人。她亲自挑选骑手,亲自训练。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带着骑兵队在村外的空地上奔驰、射箭、冲锋。马蹄声如雷鸣,尘土飞扬,箭矢破空,嗖嗖作响。
王铁柱的步兵队也扩到了四百人。他把队伍分成四个连队,每个连队一百人,设一个连长。每天早晚各训练一个时辰,雷打不动。队列、阵型、格斗、射击,每一样都练到熟练为止。
林曦自己也没闲着。她每天早晨跟着护村队一起训练,跑步、练刀、打拳。晚上在学堂里教课,教赵燕儿冶金知识——如何用焦炭炼铁,如何用搅拌法炼钢,如何用失蜡法铸造炮管。她用炭笔在木板上画图,讲解每一个步骤。赵燕儿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不懂就问。
赵燕儿学得很快,几乎是一点就通。她打出来的刀剑,比赵大锤的好一倍。她铸造的火枪枪管,比市面上买的还光滑。林曦把一支枪管举到眼前,对着光看内壁,光滑得像镜子,没有一丝毛刺。
“燕儿,”一天晚上,林曦对赵燕儿说,“你将来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工匠。”
赵燕儿低下头,脸红红的,煤灰下面的皮肤泛着红晕:“是师父教得好。”
林曦摇头:“不是我教得好,是你学得快。你的手感是天生的,老天爷赏饭吃。”
赵燕儿抬起头,眼中闪着光,像炉膛里的火焰:“师父,我想造更大的东西。”
“比如?”
“比如火炮。”赵燕儿说,声音里带着兴奋,“我在登州府见过红夷大炮,一炮能打三里地。咱们要是也有那种炮,什么土匪都不怕。”
林曦笑了。她看着赵燕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野心,是渴望,是创造者的渴望。
“好。等你把炼钢的技术学透了,我就教你铸炮。”
赵燕儿用力地点了点头,攥紧了拳头。
剿匪的同时,雪晶糖的生意也没落下。
沈老板从杭州来信,说雪晶糖在江南卖疯了。杭州的富户、苏州的商人、松江的盐商,都抢着买。一斤可售五两银子,供不应求。他要求林曦每月供应两千斤,而不是一千斤。
林曦算了算账。两千斤雪晶糖,每斤一两,总收入两千两。成本六十两。利润一千九百四十两。五五分成,她得九百七十两。一个月近一千两,一年一万二千两。
她可以把护村队扩到一千人。她可以买更多的地,种更多的甘蔗。她可以建更多的作坊,造更多的火器。
“答应他。”林曦对陈明远说,“每月两千斤,按时发货。”
陈明远犹豫了一下,翻开账本看了看:“姑娘,咱们的甘蔗汁不够。福建那边的货源不稳定,钱老板那边也供不上。”
林曦说:“那就自己种甘蔗。村西的地,全部种甘蔗。另外,再从孙家手里租一些地,从别的农户手里买一些地。总之,明年甘蔗的种植面积至少要翻五倍。”
陈明远点头,在账本上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