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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文小说网 > 明末穿越:从制糖到建国 > 第16章 义勇授旗

第16章 义勇授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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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兰留在登州府的这段时间,没有闲着。

她白天在兵备道的校场上训练骑兵,晚上就在城里四处走动,打探消息。登州府的街巷她摸得比本地人还熟——哪条巷子通哪条街,哪个酒馆里消息灵通,哪个茶馆里坐着什么人,她都一清二楚。她将门出身,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很快就摸清了登州府的人情世故。

一天晚上,她回到客栈,敲开了林曦的门。

“姑娘,我打听到一些事。”她的声音不高,但很郑重。

林曦正在灯下看地图,抬起头:“说。”

“孙巡抚和杨道台不和。”李慕兰在林曦对面坐下,倒了一碗水,一口气喝了半碗。

林曦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孙巡抚是文官出身,又是徐光启的门生,懂火器,会用洋人。他手下有一支葡萄牙人的炮队,三十多人,都是从澳门请来的。他觉得自己在登莱是老大,谁都得听他的。”李慕兰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杨道台是兵部派下来的,虽然官职比孙巡抚低,但他不归孙巡抚管。他是兵部的人,只听兵部的命令。孙巡抚想让他当跑腿的,他不干。两个人明里暗里较劲,已经好几次了。”

林曦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这种文武之争在明朝是常态。文官看不起武将,武将不服从文官,互相拆台,互相掣肘。孙元化和杨嗣昌之间的矛盾,正好给了她可乘之机。

“还有呢?”林曦问。

“周知府那边,跟两边都保持着距离。他不站队,谁也不得罪。但他对孙巡抚的意见很大——孙巡抚不管剿匪,把烂摊子都甩给地方官。周知府跟他吵过几次,没吵赢。”李慕兰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还听说,周知府已经在写辞呈了。他不想干了。”

林曦点了点头。登州府的政治格局,比她想象的更复杂。孙元化、杨嗣昌、周之训,三个人各有各的算盘,谁也压不倒谁。而她,只是一个外乡来的女子,手里只有三百人的义勇军。

她必须小心。

“慕兰姐,你在登州府继续盯着。孙巡抚、杨道台、周知府,三个人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李慕兰点头:“是。”

一个月后,杨嗣昌终于正式行文,将林曦的义勇军编入兵备道序列,授“登莱义勇军”番号。

消息是通过周安送来的。周安骑着一匹快马,从登州府疾驰而来,手里捧着一份公文,脸上笑得像开了花。

“林姑娘,恭喜恭喜!杨道台的批文下来了!”

林曦接过公文,展开。纸是上好的宣纸,上面写着工整的小楷,末尾盖着兵备道的大印,红印泥鲜亮。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字,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第二天,她换上干净衣裳,带着王铁柱,骑马赶往登州府。

杨嗣昌在签押房接见了她。他穿着一身官袍,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书。见林曦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曦,本官暂时不能给你正式的官衔。兵部的规矩,非军籍不得授武职。你先以‘义勇’的名义带着队伍,替本官剿匪、守土。等有了战功,本官再替你向兵部请功。”

林曦跪下,膝盖磕在青砖地上:“民女明白。”

杨嗣昌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铜牌,递给林曦。铜牌沉甸甸的,上面刻着“登莱海防兵备道”几个字,字迹清晰,棱角分明。铜牌的边缘磨得光滑发亮,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这是兵备道的令牌。持此令牌,你的人可以在登莱两府境内自由调动,不受地方官府干涉。本官会行文各县,告知此事。”

林曦接过铜牌,双手捧着,像捧着一件珍贵的宝物。铜牌很凉,贴在掌心里,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

“多谢大人!”

杨嗣昌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回去好好练兵。本官手下缺兵缺将,你的人只要能打仗,本官不会亏待你们。”

林曦领命而去。出了兵备道衙门,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王铁柱忍不住问:“姑娘,杨道台这是什么意思?既不给官,又不给饷,就给了块牌子?”

林曦把铜牌揣进怀里,拍了拍:“他在试探我们。他要看看我们是不是真心替他卖命。等我们替他打了更多的仗,立了更多的功,他自然会给我们名分。”

王铁柱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

林曦回到柳家洼,把铜牌挂在议事堂的正墙上。

她搬来一把椅子,站上去,亲手把铜牌钉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登莱海防兵备道”几个字闪着金光。她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曦站在铜牌下方,身后是王铁柱、李慕兰、陈明远、赵大锤、赵燕儿,站了一屋子。有人站着,有人靠着墙,有人蹲在门槛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兴奋,有紧张,有期待。

“从今天起,我们是登莱义勇军。”林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清,“杨道台给了我们编制,给了我们令牌。虽然还没有正式官衔,但已经有了名分。”

陈明远看着那块铜牌,眼睛泛红。他是落第秀才,半辈子受尽白眼,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穿上官袍——虽然只是一件赞画的青袍,但在柳家洼,这就是天大的荣耀。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假装眼睛进了灰。

赵大锤在工坊里打了半辈子铁,双手粗糙得像树皮,此刻正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女儿赵燕儿站在一旁,眼睛亮亮的,看着师父的背影,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打出配得上这块铜牌的兵器。

刘大夫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茶。他是村里最年长的人,见过的事最多,此刻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把茶递给林曦,用力地点了点头。

“姑娘,”王铁柱忽然单膝跪下,抱拳,“末将王铁柱,愿为义勇军效死。”

他这一跪,所有人都跟着跪下了。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曦没有立刻扶他们起来。她环顾四周,看着这些从泥泞里爬起来的人——有逃难的铁匠,有落第的秀才,有断腿的老兵,有辽东来的女将,有瘦弱的烧火丫头。几个月前,他们还在破庙里等死,在路边啃树皮,在别人的白眼下苟活。

现在,他们站在这里,穿着整齐的衣裳,腰里别着刀,眼里有光。

“都起来。”林曦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要跪我。我不是什么大人物。我跟你们一样,几个月前还在海滩上挣扎,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今天这块铜牌挂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林曦有本事,是因为你们每一个人——你们肯跟着我干,肯吃苦,肯卖命。没有你们,我什么都不是。”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红了眼眶。赵大锤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别过脸去。

“杨道台给了我们名分,这是好事。但我林曦把话说明白——你们跟着我,不是替朝廷打仗,是替咱们自己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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