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刚泛起鱼肚白，花家堡便被新春的喜气裹得严实。昨夜守岁至深夜，庭院里的红灯笼依旧亮着，暖红光影映着朱红春联，与枝头未谢的腊梅相映，年味半分未减，反倒添了几分新年晨起的温润。风里的寒意淡了许多，裹着糕点的甜香与梅香，轻轻拂过院落，连晨起的鸟鸣，都透着欢快的调子。

念儿昨夜守岁到子时，跟着众人喊完“新年好”，才趴在赵灵儿怀里沉沉睡去，小手里还攥着压岁红包，睡得格外香甜。这日晨起，她却比往日醒得更早，许是心底记着新年的热闹，一睁开眼，便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向身旁的爹娘，软糯地喊了声：“爹爹，娘亲，新年好！”

赵灵儿刚醒，正倚在床头，闻言笑着伸手将女儿揽进怀里，亲了亲她软乎乎的小脸：“新年好，我的小念儿，又长一岁啦。”花满楼也坐起身，一身家常锦袍，眉眼间带着晨起的温和，伸手揉了揉念儿的头顶，眼底满是宠溺：“今日初一，要给祖父母拜年，念儿可要乖乖的。”

一家三口起身梳洗，赵灵儿再次给念儿整理新衣，正红梅花小袄浆洗得平整，脖颈间的银项圈擦得锃亮，双丫髻上的绒花依旧鲜艳，小丫头站在镜前，看着自己的模样，小手拍着胸口，咯咯直笑，模样娇憨又可爱。花满楼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妻女，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这般晨起相伴的光景，便是新春最好的开篇。

侍女们早已备好新年的第一顿早膳，皆是寓意吉祥的吃食：软糯的汤圆，象征阖家团圆；香甜的年糕，寓意年年高升；还有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拼成的果盘，藏着早生贵子、岁岁安康的祈愿，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甜香扑鼻。

念儿坐在小矮凳上，自己拿着小勺子吃汤圆，烫得小嘴微微嘟起，却依旧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抬起头，对着花满楼和赵灵儿笑，眉眼弯成小月牙。花满楼与赵灵儿时不时给她夹菜，叮嘱她慢些吃，屋内没有喧嚣，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与女儿细碎的笑声，满是新春的安稳暖意。

用过早膳，花满楼牵着赵灵儿，赵灵儿牵着念儿的小手，一家三口缓步前往花老夫人的院落。新年初一，首要便是给家中长辈拜年，这是花家的规矩，更是阖家团圆的心意。一路上，庭院里的下人见了他们，纷纷躬身道贺：“七少爷新年好，少夫人新年好，小小姐新年好！”

念儿学着大人的模样，小脑袋一点一点，脆生生地回着：“新年好！”惹得下人们笑意连连，都夸小小姐乖巧懂事。

老夫人的院落里，花老爷子、花满楼的兄长嫂嫂们早已到齐，屋内炭火正旺，摆着各式新年糕点与热茶，一派热闹祥和。见三人进来，老夫人立刻笑着招手，眉眼间满是慈爱：“我的小念儿来了，快到祖母这儿来。”

念儿松开赵灵儿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到老夫人身边，学着昨日夜里的模样，规规矩矩地弯下小身子，奶声奶气地拜年：“祖父母新年好，愿祖父母身体安康，笑口常开！”

这番模样，惹得满屋子人哈哈大笑，花老爷子捋着胡须，连连点头：“好，好，咱们念儿真是越来越伶俐了！”老夫人连忙将她抱进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压岁荷包，系在她的腰间，荷包上绣着平安纹，里面装着金银锞子，是长辈对晚辈最真切的祝福，“祖母也祝我的念儿，新年无灾无难，快快乐乐长大。”

随后，花满楼与赵灵儿也对着花老爷子、老夫人躬身拜年，祝福长辈福寿安康，岁岁无忧。兄长嫂嫂们也互相道贺，屋内欢声笑语不断，新春的喜庆与温情，在屋内缓缓流淌。赵灵儿陪着老夫人与嫂嫂们闲话新年趣事，说着昨夜守岁的光景，花满楼则与兄长、老爷子谈论着新年的打算，言语间皆是安稳与顺遂。

念儿坐在老夫人怀里，把玩着腰间的压岁荷包，一会儿摸摸桌上的红枣，一会儿看看窗外的红灯笼，小身子一刻也闲不住，没过多久，便闹着要下地，拉着花满楼的手，要去庭院里看梅花、摸灯笼。

花满楼无奈又宠溺，牵着她走到院中，赵灵儿也跟了出来。晨起的阳光渐渐升起，金辉洒在庭院里，照亮了檐下的红灯笼，照亮了枝头的雪后残梅，金黄花瓣带着露珠，清艳动人。念儿跑到梅树下，仰着小脸看梅花，小手轻轻摸着花瓣，嘴里念叨着：“梅香，新年，好看。”

她又跑到廊下，踮着脚尖，伸手去够小小的红灯笼，小短腿使劲踮着，身子晃悠悠的，却始终够不着，急得小眉头微微皱起。花满楼走上前，轻轻将她抱起，让她亲手摸一摸灯笼的流苏，念儿立刻展颜欢笑，小手抓着红色流苏，晃来晃去，手腕上的银铃叮当作响，与庭院里的小铜铃音交织，清脆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