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晓从后院找出来两把小椅子,和林迁觉坐在门口。
冬季枯水期,河流平稳运行,安静流淌,太阳照射水底反射出粼粼的波光。
书店开在溪边街14号,离青绕阁也就几百米的距离,从几年前政府开始开发往旅游景区转型,成效虽有但也并不显著。
植晓亲眼见证过有游客因为目睹上游洗菜下游洗衣服的景观而大惊失色。
林迁觉靠在椅背上一页一页地翻书,不知不觉中指尖黑了一块。
她不明白他到底要找一本什么样的书,个中细节难以描述,只有亲眼所见才能辨别。她只能帮林迁觉先筛出那些没有手写笔记的旧书。正好也能借着日光晒晒太阳,祛祛旧书的霉味。
没有下雨的南溪总归不再是寒冷又潮湿的。
收拾完的植晓撑着脑袋看林迁觉翻书,对上他迎过来的目光,又快速地低下头,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她打开,是白琪发来的信息。
“亲爱的姐妹,谢天谢地我终于请到年假了,我准备和江远回南市玩一趟,在南溪恭候朕的大驾光临吧亲。”
白琪毕业后在京市做运营,她和江远从高中开始恋爱长跑,大学考到一个城市。高中的时候植晓就兢兢业业地充当他俩的电灯泡,主要起到打掩护的作用,以免他们两个被教导主任发现扯到办公室喝茶。
白琪和江远去年订的婚,植晓还专门请了假飞去京市见证,仪式郑重又感人。
当然,当她想到为了请假,整整一周被主管阴阳怪气且每天加班到十一点的时候,感动的泪水流得更加汹涌。
“你们什么时候到啊,要我去接你们吗?”
“周五,你怎么接我啊,我可是有三个大行李箱。”
“您这是旅游还是搬家啊,姐开三轮去接你们,保准拉风,南溪离高铁站很近的,骑车也就十分钟吧。”
“那也行,江远说他还没坐过三轮车。”
植晓无语,“拒载炫富人士谢谢。”
“植晓。”林迁觉抬头看见女孩抱着手机一脸开心的样子。
“怎么了?”植晓将视线移到他的脸上。
“你们这还有别的旧书吗?”
“没有找到吗?”植晓凑过去看他手中最后一本书,泛黄破损的书页上,笔划出来的痕迹已经变得模糊。
林迁觉轻轻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应该都在这里了,我打个电话帮你问一问吧。”植晓说着掏出手机拨打老爷子的电话。
手机铃声从室内的桌上骤然响起,嘹亮的《最炫民族风》。
植晓的目光投向屋内桌面上的手机,“要不他回来我帮你问吧,今天也晚了,你要不先回去。”
不知不觉中,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一到晨昏分割的时分,温度就开始快速地下降,此刻已然能感觉到一点寒意。
“谢谢你植晓,那本书对我家来说确实有着不小的意义,所以,麻烦你了。”林迁觉说得格外郑重。
“没事,都是同学。”
植晓向来不是对他人热情的类型,对林迁觉的在意,究竟是这么多年的念念不忘,还是对以前遗憾的不甘心理作祟,她分不清楚,也没有执着于想把它分清,喜欢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复杂感情,古往今来那么多名人都说不明白,更何况是她。
命运仿佛总是在牵动她的人生轨迹,她自己永远难以做出预测。
但不管今天是不是林迁觉,她都会帮忙。
晚上植晓坐在床上给林迁觉回信息,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信息,却看了又看,字斟句酌,删删减减,“我问了老爷子,他说应该只有这些,不过他答应帮你去问问别的书店的老板。”
她揣着手机等待得昏昏欲睡,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提示音才响起,“辛苦你了,谢谢你们。”
她安心下来,收起手机,翻了个身,老旧的木板床又吱呀地叫了起来。
迟早有天把这破床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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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这天植晓跟老爷子知会了一声就提前下班了,跟隔壁家借三轮车的时候,5岁的小男孩抱着小黄狗躲在墙边探出脑袋偷偷看她。
大婶一边偷笑一边把钥匙递给她,“这娃怕你给他狗拐走嘞。”植晓想起上次喂小黄火腿肠,结果小狗跟着她进了自家院子,这小孩就一屁股坐在门口哇哇大哭,喊着小黄快回家。
“晓晓,注意安全,回家的时候来婶这拿点红薯,婶今年种的多。”
植晓笑眯眯地应下,骑着电动三轮车从小路往高铁站出发。
车却在路过一片农田时,缓缓地减速。
冬季的农田是荒芜的黄色,就跟她现在的心情一样,表盘上的电量框此刻正闪着红光,内置的音响不停地播放着,“电瓶车电量不足,请及时充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