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饭店里的时候,她看着氤氲热气里的林迁觉,开口问他:“你一个人在京市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什么?”
“一做起事情来就忘记时间,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植晓扪心自问很难做到这种程度,打工人不把自己喂饱那就是纯种牛马。
“还好,就是有一次忘了时间被锁在实验室了,还是第二天保洁阿姨来了才把我放出去的。”
“所以你才有胃病。”植晓看向他,虽然她自己也有,但是辞职回家之后调养好了很多。
“你怎么知道。”林迁觉一脸惊讶,好像植晓是什么可以预知事情的神仙一样。
“你车上的药盒。”熟悉的名称,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好好吃饭,才能好好工作。”她说,对于家人来说,身外之物远没有亲人重要,她想,林迁觉的爷爷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林迁觉上车前才发现钥匙不见了。
“应该是落在店里了,你在车里等我,我上去拿。”
植晓看着亮着灯的二楼,时间慢慢过去,林迁觉却迟迟没有下来。
植晓想了想,拔了车钥匙进店,前台的女孩不知哪里去了,桌面上的保温杯还升腾着白色的雾气。
植晓沿着楼梯上去,林迁觉正俯身在书架底下找着什么。
“还没找到吗?”
“还没,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于是植晓也开着手机电筒帮他寻找,然后,在楼下的钟敲响九下的时刻,他们陷入了一片漆黑。
植晓的手电筒灯光照亮了林迁觉的脸,强光让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停电吗?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植晓听见外面传来细碎的锁链声音。
她顿感大事不妙,也顾不上林迁觉,拿着手机冲下楼梯。
然后不出意料地看见了紧锁的大门,她喊了两声,无人应答。
林迁觉仍是一脸懵的状态,植晓愣了两秒,认清了现实,朝他摊开手,露出一个苦笑,“我们被关在这里了。”
林迁觉拿出手机给远在邻市的老板打了电话,对面却没有接,信息也迟迟未回,植晓有些后悔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加前台女孩的联系方式。
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她还是给外婆打了个电话,找了个借口说今晚住在酒店了。
他们各自靠在书架的两侧,手机的光照亮林迁觉的脸,对面还是没有回电。
“不好意思,都怪我,把你困在这里。”林迁觉的语气带上浓浓的歉疚。
植晓想起他在饭店里那段被关在实验室的故事,那天的实验室也是这么黑吗,林迁觉一个人,会害怕吗?
她挪动了身子,指尖却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体,摸索着拾起,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屋内响起。
她拿起钥匙串晃动,笑着说:“也不是没有收获。”
为了防止老板回电他们接不到,植晓决定先用自己的手机照明,虽然她不是很害怕黑夜,但在陌生的环境里,终究还是有些紧张,更何况,她是第一次和异性在晚上共处一室。
“林迁觉,你当时被关在实验室干了什么?”
声音从背后传来,“嗯,先给同门打了电话,没人接,估计是睡觉了,然后,看了会手机,说睡觉吧,但其实也睡不着,在黑夜里总会胡思乱想。”
“难道你怕鬼?”植晓语气轻松,“我讲鬼故事你听不听。”
“你别讲,我真有点害怕,小时候过元旦什么的他们在班上放鬼片我从来都不敢看,但是又怕被别人发现自己胆子小,我就去办公室找老师问问题,问很多问题,然后等到他们放完再回去。”
在一片浓厚的黑色之中,植晓看不清对方的脸,声音却好像变得更加清晰。
她从他的口里了解他过去的事情,一个她未曾见过的,更加鲜活的林迁觉。
“原来你胆子这么小。”她说。
那么那天他一个人被困在实验室,是不是也会害怕?
她有些庆幸,还好今天是两个人被关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