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似乎得到了屏幕那端的什么回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瞬间放松下来,“你们大概几点开门啊?”她开始同植晓攀谈起来。
“大概八九点的样子吧?”她也不太确定,毕竟早上自己也要上班,林迁觉也不是每天都来工作室。
“大概?”对方挑挑眉,有些无奈,“你真的是这里的员工吗?”女人扶额,像是在抱怨她的不专业,一个助理,从她进门开始起就没有做好招待工作,甚至当着她的面一直在摸鱼,领导要找的这位林先生,对下属的要求也未免太宽松了一些。
植晓放下书,未置可否。不管是不是,她现在充当的角色也跟员工差不多了。
她只是很不喜欢对方这种语气,让她想到以前工作时候的领导,永远觉得她工作不饱和。
然后身后的门就被推开了,林迁觉还穿着工作服,植晓看了看时间,比他平时休息的时间点提前了半个小时,想必是看到信息了。
林迁觉看着女人明显有些迷茫,“你是?”
对面的女人腾地站起来,向他进行自我介绍。
这位总监明显是骗了她,林迁觉看起来对她没有一丝印象,植晓恪尽职守,作为“员工”,还是去给他们泡了壶茶。
坐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差不多就是他们在京市的公司想要做一个高端私人定制的项目,想请他作为顾问以及技术指导。
林迁觉皱了皱眉,“这个项目你们找别人背书不是更方便吗?何必来找我。”
业内有名的大师众多,这样名利双收的项目,无论怎么看都是不容易被拒绝的,更何况,这家公司在今天之前,甚至都没有同他联系过,就这样贸然地找上门,还借口说早有预约。
对方只是从包里掏出项目书,“是王总向我们推荐您的,您可以先看看,大致对我们的项目有一个了解,今天拜访是有些唐突了,还望您见谅。”
王总?姓王的客户多如牛毛,对方也没有要准确说明的意思,但他看着逐渐下沉的太阳,天色渐暗,植晓站在一边对着落日发呆,电脑包还放在他身旁的凳子上。
“我先回去看看,今天天色不早了,你也先回去吧。”他翻了两页,还是收下了项目书。
“好的,那我回去等您的回复。”女人起身,又不经意提起,“林先生我们这个项目涉及的内容比较多,我发现可能因为您这位助手,我们的信息传递有些损耗,也是为了提高沟通效率,对齐颗粒度,我想是不是能加您个联系方式,下次来咱们就能坐下来具体地聊一聊。”
植晓听着这些莫名的工作黑话,觉得脑壳痛,这种说话风格她太久没有接触了,对方无非就是想说她沟通效率不行,浪费了她的时间。
“助手?”林迁觉有些莫名其妙,他顺着女人的目光看向植晓,“你误会了,她不是我的助手,这位是我女朋友。”
植晓看见女人眼里的惊讶,像一簇小小的火苗,火苗颤了颤,微弱地熄灭了几分。
她开始客套地向植晓致歉。
所有谎言在她进门的时候就早已不攻自破,当着寻求合作者的面把他的女朋友认成了员工,甚至还说了她的坏话,女人此刻懊恼万分,只能用婉转的话语借着玩笑的外壳来遮掩。
植晓看着她的样子,想起了以前的领导,对不服从压榨的员工进行边缘化,排最累最苦的活直到把他们逼到自动离职,在员工面前永远趾高气昂,在领导面前却阿谀奉承,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承诺,反过来把压力全部堆积到他们身上。
如果她今天只是一个普通员工,如果不是林迁觉而是别的人,那么她是否会因为这个人的这句话受到责备和损失,明明员工无法承担去叫老板可能会导致的后果,也只是按照规矩行事,他们却仍然固执地认为是员工不够努力不够认真不够负责。
植晓敛起神色,没说什么。
她提起电脑包,看向林迁觉,“你那边好了吗,还是要回去继续?要不然你别过去了,我带点饭过来给你。”
他们本来约好一起吃晚饭,只不过这场意外的插曲打乱了计划,应该耽误了他不少时间。
“提前完成了,所以才看到你的信息,等我换个衣服,我们一起回去。”林迁觉把手机塞进她手里,转身发现那位总监还愣在原地。
“你还有事吗?”林迁觉有些疑惑。
对方才匆匆离开,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植晓看着桌上白色瓷杯里的红茶,现在应该早已凉了。
对待这类人,善意和关怀在他们眼里似乎都是过于廉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