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在被操控，她讨厌这样的感觉，讨厌舒简站在她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跟他们在一起你能拥有比现在好一万倍的生活，她厌恶这样无休止的打扰。

她把手机划成静音，随手扔到床上，眼不见心不烦，脑子一片混乱，心里的烦躁却找不到出口。

林迁觉吻上她的额头，“好了，别生气了，我保证明天帮你解决掉。”

她却突然踮脚，抬头，对上他的唇，一片柔软。

“怎么了？”他温柔的轻笑还未落下尾音，就被她堵了回去，连余下的语气都缠绵在一起。

她感觉到他拥紧了她。

不大的空间，明明开着空调，她却觉得她的体温在一路飙升，心里那团火焰越烧越旺，几乎快要涌出来。

她一步一步靠近，林迁觉就一步一步后退，直到墙边退无可退。

她颤抖着手一颗一颗解开他的衬衣扣子，从领口到胸口再到下摆，自己都有些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害怕。

林迁觉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着，没有阻止她。

雪白的衬衣下一切都一览无遗，指尖滑过紧实的腹肌落到人鱼线，植晓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些不太清醒。

她伸手去解他的皮带，却因为手指颤抖，屡屡失败。

林迁觉看着她涨红了脸，又对着皮带束手无策的样子，笑了出来，他按住了她搭在皮带上的手。

他微微叹气，“晓晓，你是认真的，还是在赌气。”为了舒简试图操纵她的人生而赌气吗？

植晓抬眼，看见他镜框下泛红的眼尾，这样凌乱的林迁觉，好像她无论想干什么都不会拒绝她的林迁觉，就站在她面前。

雨滴砸在窗台上，发出不同的音调，就这样汇成短短的稍纵即逝的旋律。

熟悉的音调，她突然灵光一现，回忆就与当下奇异般的重合，眼泪不自觉掉下来。

林迁觉被她突然的泪水砸到，伸手就想要替她擦去，他万分自责，“晓晓，你别哭，我不问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好不好？”

她却抓住了他的手，手指触在他的掌心，她直视着他，泪花把一切光亮切割成碎掉的琉璃，“迁觉，那首歌，是你唱给我的，对不对？”

为什么她会对那句歌词感到那么熟悉，为什么写得那么隐晦，为什么林迁觉说那不是诗，就在刚刚，那段旋律在脑海中突然奏响，她想起了那首歌，那首高中时期林迁觉坐在书桌前自编自唱的歌，那首他删除了她却下载并听了无数遍的歌。

少年清冽的嗓音响起，轻轻地哼唱着最后一句歌词，“直到晨光照亮我所有沉默的根系。”

当年的女孩想方设法拐弯抹角地下载这段音频，无数次躲在被窝里偷偷听着的时候，她应该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这首歌，是她最爱的少年写给自己的，是17岁的林迁觉写给17岁的植晓的表白诗，被他解读为，“你是照亮我灰暗人生的光。”

他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是的，是写给你的，我以为你忘了。”

高中时的林迁觉，坐在书桌前，仔细斟酌每一句歌词，想让她明白，又害怕她明白，想要表达喜欢，又担心会给她带来困扰，最终一字一句隐藏起来，这么多年，竟然到现在才被发现。

但还好，是被他最爱的女孩发现。

他删掉那个视频的原因，只是因为当时他正在误会植晓和江远，他想了很多很多，最终还是被“除了学习一无是处”的自卑压倒。

“林迁觉。”她喊他的名字，像是责怪他总是如此，明明默默做了却从不告诉她。

“我不是赌气，是我选择了你，也只会选择你，我不会拿你来赌气，世界上也不可能会有比你更好的人。”

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又去胡乱地吻他。

林迁觉的手心滚烫，烙在她裸露的后背上，她被推向他，两个人的距离就这么被拉近，仿佛只是一瞬，局势就瞬间逆转，他即刻掌握了主动权，呼吸交缠在一起变得炽热。

她被轻轻地放在床上，林迁觉一只手还垫在她的头下，明明他的脸那么红，耳朵也红，却还是犹豫着，植晓蹭了蹭他的掌心，“可以。”

她伸手去摘他的眼镜，手指又轻扫过他的唇，带起一片轻微的痒。

吻依次落在额头，鼻尖，嘴唇，颈侧，最终是锁骨。

吊带的绳结被解开，像是拆开礼物的步骤。

林迁觉引着她，皮带的锁扣终于被解开，顺着力被抽出来。

她从未感觉过自己的身体如此滚烫，他的也是，他们像两团炽热的火焰，努力着，想要将焰心融成一团，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向对方靠近一些，再近一些。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触到了手机屏幕，消息提示音又开始疯狂地响起，她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他手掌微微使力，她就重又看向他，“晓晓，不要看那些，只看着我。”他声音有些沙哑，吻又落下来，使她无法不看着他，无法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

依旧是那么好看的脸，额上却覆了薄薄的一层汗，眼睛像是被笼了一层纱，迷迷蒙蒙的，声音却格外粘腻，像是这漫长的梅雨季。

“疼的话，要告诉我好不好？”他的手指在她的耳垂打着圈，腰被轻轻掐住，他推动着她，依旧那么温柔，就像行驶在平静河流上的船只，下一秒，却是狂风骤雨。

不知何时，房间的温度不断升高，空调只是徒劳无功地运转。

窗外的雨还在连绵不绝地下，仿佛永远不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