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开始下起瓢泼大雨,植晓看着屋檐下点连成线的水珠,又看了看身侧的林迁觉。
或许不应该来找他的。
林迁觉最近很忙,夏老师给他介绍了很多客户,他基本上整天都待在工作室。
植晓过来的时候他正好结束手头的工作,两个人一起吃了她带来的晚饭,结果就被困在了这里。
她看着手机上的雨势预告,完全没有要减缓的趋势,看样子到明天早上才能停。
林迁觉居然不往工作室放一把伞。
他倒是没什么反应,把水杯递给她,闲情逸致地看着院子昏暗灯光下落雨敲打在水缸的边缘。
手机又开始发出连续的提示音,林迁觉凑过来,下巴顶在她的发顶,“她就纯折腾你。”
他伸手帮她把那些申请信息全都删除,“没事,我托人把她信息放交友网站了,估计现在已经有人加她了。”他想起时策一脸干坏事时兴致勃勃的样子。
“林迁觉,没想到你这么坏啊。”她惊讶地看他。
“什么啊,我这叫以牙还牙,我帮你你还这么说我,我可太伤心了。”他圈住她,开始挠她痒痒。
植晓无处可躲,只能往他怀里钻,“好了好了,我的错,你最好了。”她环住了他的腰。
雨声滴滴答答,今天的林迁觉也很好闻。
梅雨季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到来了。
“这边不太方便,你简单洗漱一下,在这里将就一晚,明天要是雨还没停,我就叫时策帮忙送伞过来。”林迁觉背对着她整理床铺,她看着他白色衬衣下绷紧的肌肉线条。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戴了金丝框的眼镜,让她不自觉开始想象,他在京市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植晓洗漱完坐在床上,小房间的窗户传来闷闷的雨声,林迁觉最近忙的时候经常就睡在这里,所以才会有基本的生活用品。
似乎是报复她,手机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敲击着她的耳膜,梅雨季粘腻的空气和夏季的温度混合,让人都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她脱掉外面的开衫,白色的吊带长裙,手臂得到解放。
心里却还是烦躁异常。
空调遥控器呢?她环视一周,没有看到踪迹,她朝着门外喊,“迁觉,空调遥控器在哪?”
林迁觉的声音传来,“你看看抽屉里有没有。”
她拉开了床边书桌的抽屉,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熟悉的金色盒子,被放在抽屉的右下角,旁边是堆放整齐的书本,她手指僵在空中,有些尴尬,感觉浑身热得更厉害。
她假装没看见,去把那叠书拿出来,最上面是一个棕色封皮的笔记本,中间好像夹着什么东西,封皮微微上扬着,她探头去看里面的空间,空空如也,遥控器难道真的凭空消失了。
她准备把书放回去,结果手莫名一抖,就散了满地。
她蹲下来捡,一只笔滚落在她脚边,一张纸条压在棕色的笔记本下面,应该是从那本书里掉出来的。
纸面上是林迁觉的笔迹,长长的一段,像是诗,她突然想起爷爷跟她说过的,林迁觉写的情书。
这样算不算窥探隐私?好奇心和道德在打架,算了,就看一眼,纸条自己掉出来的,又不是她故意的。
她触碰着纸张上的字迹,高中时期的少年写字都规规矩矩,一板一眼,那些句子写得晦涩,她都有些不太能读懂他想表达什么,直到目光定格在最后一句,“直到晨光照亮我所有的根系。”
这就是爷爷所说的什么树啊根啊的吗,她有些想笑,心里却像被泼了一瓢温水。
雨滴还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有节奏的音律,她捡起脚边的笔,一眼就认出是当年考场上她借他的那一支,她还记得那时考场上,他看着接连两支坏掉的笔有些无措,她当时不知哪来的勇气,就把自己的笔递给了他,他后来要还,她当时急匆匆地要赶回宿舍,宿管说要查寝,就摆摆手说送给他了。
后来后悔了很久,用他握过的笔写字,会不会离他更近一些?
他居然真的保存了那么久,植晓摩挲着笔杆,把笔和那页纸夹回笔记本内,一切恢复原状。
转头,却发现林迁觉不知何时起斜倚在门边看着她,他微微笑着,眼镜下的眼睛闪着光,让她有些眩晕。
“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他走路没有声音。
林迁觉走过来,伸手从枕头底下掏出遥控器,朝她晃了晃,“你猜。”
“你故意的。”植晓伸手去抢他手中的遥控器,碍于身高却一直拿不到。
“冤枉啊,我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林迁觉按下开机键,空调开始发出运作声,“谁知道一进来就发现你在偷看我的日记。”
“我哪有偷看,我都没翻开,那页纸是它自己掉下来的。”原来那个笔记本是他的日记吗?
“而且,你不本来就是写给我的吗?我看看也可以吧。”她小声嘟囔着。
又仰头朝他笑,“你写的诗好难懂,完全看不出是表白。”
林迁觉微微弯腰直视着她的眼睛,“谁跟你说我写的是诗了。”
手机又开始响,打断了屋内暧昧的气氛,她心里那股烦躁的情绪又开始升起,感觉胸口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相亲网站上的信息停止一段时间之后,舒简开始明目张胆地把她的信息给别人,她毫不避讳地在饭桌上开口为她介绍那些家世显赫的公子哥,什么家族产业,什么人才兼备,什么年少有为,即便在外婆的斥责中,她也堆起笑脸,“反正晓晓还没结婚,说不准就遇上更好的了。”
她一概都拒绝掉,舒简却仍旧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