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怪物自传 > 第22章 第 22 章

第22章 第 22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我从来没有!”君悦痛到极致,连声音都在裂,“肖一涵,你怎么敢这么糟蹋我的真心……”

“我需要的是两棵相互守望的树,”肖一涵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不是你这样,一棵无所事事的藤,整天缠着我,捆着我,快要把我活活缠死!”

藤。

累赘。

缠死他。

君悦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那个曾经抱着他怕他离开、温柔得一塌糊涂的少年,好像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绝望到顶点,他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肖一涵脸上。

清脆一声,在冬夜里格外刺耳。

肖一涵被打得偏过头,再转回来时,眼底通红,全是心痛和决绝。

他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泪流满面的君悦,一字一顿,残忍到骨血里:

“君悦,我们......分手吧......”

风卷着寒气扑过来,君悦僵在原地,眼泪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得无声无息。

原来那个说怕他走的人,最后,还是亲手不要他了。

原来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在那个冬天的凌晨,彻底碎了,再也拼不回来。

肖一涵说出那三个字,像抽干了浑身所有力气,喉间的腥甜压了又压,只觉得胸口那股憋闷的郁气骤然散开,竟生出几分如释重负的轻飘。他不敢再看君悦的眼睛,那里面的破碎和绝望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不敢直视,只能攥紧拳头,转身就走。

脚步迈得极快,像是在逃,逃开那双泪眼,逃开这段让他喘不过气的感情,逃开自己亲手捏碎的真心。身后的世界静得可怕,没有哭声,没有呼喊,只有他自己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下敲在空荡的街道上,敲在那颗故作坚硬的心上,每一步,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没落,像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漫无目的地晃着。

君悦僵在原地,肖一涵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的黑暗里,那句“分手吧”还在耳边反复回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忘了。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冷风卷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他却毫无知觉,只是木木地挪动脚步,走在南城凌晨空无一人的街上。

没有去处,也不知道该去哪。

路过那家曾经一起吃过的夜摊,炭烤的香气仿佛还在鼻尖,肖一涵笑着把烤串递到他嘴边的样子清晰如昨日;走到江边的石阶,夏夜并肩坐着吹晚风,肖一涵替他拢紧外套的温度还留在肩头;拐过那道熟悉的转角,路灯的光影里,肖一涵背着他的身影,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第一次,他摔断了腿,肖一涵蹲在他面前,背对着他说“上来吧”,宽厚的后背稳稳托着他,拐杖敲在地面的声响和肖一涵的脚步声交织,晚风拂过,带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他趴在肖一涵背上,心跳得厉害,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只觉得那后背是全世界最安稳的依靠。

第二次,高考前被人围堵,心脏病发作后浑身无力,肖一涵也是这样,一言不发地背起他,脚步放得极缓,生怕颠到他。他贴在肖一涵温热的后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扶着自己腰侧的力道,那一刻,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烟消云散,只觉得有他在,就什么都不怕。

那些温柔的、滚烫的、刻进骨血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翻涌,和此刻的冰冷绝望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他再也撑不住,靠着冰冷的墙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撕心裂肺,却又带着无尽的无助,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

眼泪混着冷风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他像个迷路的孩子,一边哭,一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在每一条和肖一涵一起走过的路上,触目所及,全是他的影子,全是他们曾经的痕迹。

君悦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正紧紧跟着他,和他一样,泪流满面。

肖一涵终究还是没走,他躲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看着君悦失魂落魄的背影,看着他靠着墙痛哭,看着他漫无目的地游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

他好几次迈动脚步,想要冲出去,从背后紧紧抱住那个颤抖的身影,告诉他自己说的是气话,告诉他他错了,告诉他他从来没想过真的分开。可脚刚抬起,又硬生生缩了回去,理智像一根绳子,死死捆住他的手脚。

他给不了君悦未来,他被生活磨得狼狈不堪,连自己都撑不下去,又怎么敢再拉住君悦,让他跟着自己一起熬?长痛不如短痛,早一点分开,君悦才能早一点解脱,早一点往前走,去遇见更好的人,去过更好的生活。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可看着君悦孤单的背影,他又控制不住地后悔,控制不住地心疼。他只能跟在阴影里,一步一步,跟着君悦的脚步,一边小声地哭,一边对着那个背影,一遍又一遍地低声说着:“对不起……君悦,对不起……”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散在冷夜里,连自己都听不清,只有那无尽的愧疚和心痛,在黑暗里,疯了一样蔓延。

南城的凌晨,风很冷,街很空。一个身影在明处,痛哭着游荡,满心都是破碎的爱意;一个身影在暗处,流泪着跟随,满心都是无奈的放手。他们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现实,隔着那句残忍的分手,又在心底,想要紧紧牵着彼此的手,不肯松开,却只能是想要而已。

天是在一片灰蒙蒙的冷意里亮起来的,街灯次第熄灭,晨雾漫上南城的街道,裹着刺骨的凉。君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天亮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眼泪早就哭干了,眼眶涩得发疼,嗓子哑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剩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

那颗心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血肉模糊,连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痛,愈合不了,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逼着,一步一步往前挪。他的脸色惨白得像纸,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蒙了一层浑浊的雾,没了半分往日的鲜活,只剩一片麻木的空洞。

街边的早餐店飘出热腾腾的香气,晨练的老人慢悠悠走过,世界依旧鲜活,只有他,像被剥离在这一切之外,只剩一具空壳。他漫无目的地走到车站,看着电子屏上滚动的车次,抬手买了最早一班回学校的票,动作机械,没有半分犹豫。

候车时,他坐在冰冷的座椅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脑海里一片空白,没有肖一涵,没有过往,没有未来,只剩心口那道口子,一下下传来钝重的刺痛。检票,上车,落座,他全程像个被操控的木偶,直到车子缓缓启动,南城的轮廓一点点后退,最终消失在视野里,他也只是眨了眨眼,没有任何表情。

君悦的车驶远的那一刻,街角的阴影里,肖一涵终于走了出来。

晨雾沾湿了他的头发和衣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底的红血丝比君悦的更甚。他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连一丝疼意都感受不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