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IS-001号,在民间传说中,名叫伊德。”
“它是所有古老生物中最弱势的一支。它没有信徒,从不与人类交流,无人了解它。只能考证到,它是伊德海拉诞下或剥落的一只后裔。”
邢星心情恹恹的,用餐刀切牛排。
把牛排切成一条一条。
听院长喋喋不休地介绍。
“它存在感那么差,你们把它抓起来干嘛?”
“一开始,当局觉得那会是一个巨大能量库,像石油、岩浆和矿山。但事实证明,那种能量波谱根本无法转化。”
邢星没忍住咧了咧嘴。
也不能太张扬,被人看出是在讥笑。
用人话说,就是当局花一大笔钱打捞上来一个垃圾。
“据你的说法,伊德从不像其他古老生物那样,给人类发脑波电报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像一个在深海到处游走的混沌体。”
“既然没有智性,放回去不行吗?”邢星问。
“虽然目前没有和人类交流的智性,但当局仍然没办法评估放归的危害。”
院长坐在她对面,始终没动过刀叉。
“它毕竟是梦之女巫的后裔,理应有女巫的能力。吞噬大地和山海,吞噬生灵,习得一切,千变万化。”
千变万化。
就像一条蛇,不停地退着皮。
邢星想起那个白发红瞳的女人,就像很多张皮,但总有办法让她把她们关联起来。
邢星不说话。她的沉默让院长紧张。
院长给她倒酒。
“邢老师,我知道您接手这项任务,付出了非人的努力。我们全体研究员都感谢您。”
“感谢我?年底给我评个烈士?”
“邢老师,您别这么悲观。”
邢星把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用毛巾擦嘴,站起身。
谈话结束。
“让我看你们对它的观测,数据、图谱、观测台,都可以。我不接受任何借口。”
“当然可以。”院长站起身,送她出门。
虽然爽快答应,但表情勉为其难。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它承受不了巨大能量,在能量牢笼里死掉了,空间发生急剧塌缩影响到人类所在的三次元怎么办?”
邢星打开门。忽然想起,回身问院长。
“它……不会马上就死掉的。我们会一点点……”
其实科学院没有预案。
院长抱歉地绞着双手,向她哂笑。
“邢老师。很多事情就像课题组所处的这座火山——喷不喷发谁知道啊。”
邢星冷冷看她一眼,气愤离开。
原来是这样……
人类根本没办法驾驭这样一个东西。
也没办法驾驭这个实验。
蛇吞了象,怎么消化呢?
他们都期待她,成为无限使用的吸附剂,和和平平地把祂处理掉。
喝了一杯红酒,邢星头晕。
回到宿舍,就躺在床上。
她的视线落在那朵玫瑰上。
它是她的伤心。
要是林不给她那朵玫瑰,她永远不会明白,自己的心这么软。
为什么一个刨根究底的人,会对真相产生一种类似依恋的情感……
邢星服了自己。
倦意涌上心头,那朵玫瑰的红也模糊成一个圆圆的团,渐渐闭合双眼。
*
“犯人姓名。”
眼睛睁不开,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邢星。”
这里,自己背下面的东西,好硬。
是刑床吗?
“年龄?”
“快一百五十八岁了。”
“已核实犯人身份:
邢星,157岁,
荒淫无度,死刑,缓执11天。”
电流抽过心脏。
脊梁绷紧反张,渐渐失去反应。
*
奇怪的梦。
邢星下意识按着一个人的大腿,想支撑身体。
肋下被一把抱住,扶起来。
意识终于清醒,刚才的梦也慢慢回忆起来。
……竟然被人绑在一个黑色的地方。
手里的骰子,是做梦时被塞进来的吗。
1点。
邢星喜欢这个数字。
“殿下喝点甜茶吗?”耳畔低沉的女音。
“嗯。”
龙纹瓷杯被塞进邢星手里,大半杯温茶。
邢星慢慢喝一口。
加白糖的。
“殿下,您休息时,口水流在我裤子上了。”
那个人显得有些委屈。
谁给她胆子,让自己在这么多低等贵族面前出糗。
邢星狠狠白了眼艾莉诺·卡斯蒂利亚公爵。
视线又从她的脸移回她的腿。
修长的西装裤腿上,确实有一滩深色印记。
邢星的脸在发烫。
“传言说殿下和公爵不和。看来传言是假的,殿下和公爵很亲密呢。”
邢星的目光又落在茶桌对面,瞎子汉娜·道尔顿郡主身上。
汉娜小心翼翼地,说着恭维二人的话。
眼睛蒙着黑纱,身后站着一个沉默的仆人。
邢星瞬间冰冷。
“什么时候,低等贵族也配对我们的关系说三道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