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处决你，无需上报皇室法庭。”

“宰一头猪而已，你也配。”

咦，好冷的剑。

细剑横在她两尺之前护着，也冷得邢星毛骨悚然。

……虽然封建王朝在人类社会中已经很落后了，但说出这样的话，也实在太……

都说公爵是个爱民如子的人，彩虹屁的成分更多吧。邢星想。

剑刃在颤，煤油灯中的烛火也在颤动。

“拿来。”

艾莉诺命令。

她是真的生气了啊。

邢星比刚才更害怕了。这个女人生气好可怕。

像鳄鱼一样，看不见游动的水波。

仆人也乖觉，没再执拗，走上前把书放回桌上。

剑才收下去。

邢星带着艾莉诺走到桌前。

一尘不染的封皮，鎏金花纹和上面凸起的小点，都不是粗制滥造、批量生产的。是匠人手工制作的。

凑近，能闻到书被精心熏过。一股若有若无的麝香。

邢星小心地捻着书角打开，自然翻到书签夹着的位置。

空白。

整本书都是空白的。纸页上凸出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盲人文字。

邢星尝试触摸那些凸点，恶心感从指尖流进身体，她缩回手。

一股低等人碰过的味道。

她想把手赶紧洗干净。这种感觉留在身体里，像玷污。

那些文字，看不懂。

“殿下，郡主幼时双目失明，读的教材都是特制的。”

老仆人看似是在向邢星解释，一双眼却怯怯询问着公爵。

“老仆……可以把书带走了吗？”

“告诉我这上面写了什么。”邢星命令。

“L'amour， constant comme le soleil couchant，Persisteà l'autre rive du monde en son absence，Et attend son réveil dans une aube nouvelle.”

指尖点着书，邢星沉默。

是一首法文诗。

心脏像开裂一样。

“殿下，老仆可以……”

邢星哼了一声，转头走了。

“诶？殿下，您不是说要借书的么？”

艾莉诺腿长，也架不住邢星大步流星地走。

一路小跑跟上去。

又生气了，嘟着脸含着泪水。

艾莉诺看她看得发笑。

真是受不了委屈的人。

邢星不想让她看自己哭，嘲笑毫不加掩饰。

走着走着就跑起来，用袖子抹眼泪。

跑到走廊尽头的门口，以为已经把她甩得很远了。

气喘吁吁的，压着胸口闷疼。

一双手握住肩膀。

“现在知道后悔了……”

后悔啥呀，大变态。

她自己当时也很害怕吧。那些东西像反涌的污水一样浸上来。

“看吧，从前你对我多不好。”

艾莉诺贱兮兮地凑上去。那么多圣徒像就沉默地看着她。

“今晚要不要补偿我？”

谁要。

邢星大为恼火，像泥鳅一样扭着身体滑出她的禁锢。

阴森的庭院变得不恐怖了，什么魑魅魍魉突然出现，邢星都想踹两脚泄愤。

一口气就冲到宿舍门口了，泄了气。

发了火、走了路、受了惊。

累得昏昏沉沉。

强撑着洗完澡，掖着被子。

半梦半醒，察觉公爵也洗漱好上床了，习惯性挨过去。

“你说他是从哪里出来的，那条老狗腿？”

艾莉诺忽然问。

“那书柜后有暗门。”

“嗯，找个机会看看去。你别单独过去。”

邢星含含糊糊的，一脸公爵胸前的热香。

又舒服又爽。

她死之后，邢星不知做了多少年噩梦。

总徘徊在封闭的幽暗房间，一只蜡烛点亮她护在身前，被闪电一样的力量撕成碎片。

有东西嘴里咀嚼着公爵的肢体，血液淋漓在地上，向她龇着腥臭的尖牙。

关于公爵，她只带回去一把剑。

她命人炸掉小岛，发动战争，杀掉了道尔顿一族所有人。

无人理解她的狂怒。

因为天灾不是人为可控，而道尔顿郡主也殒命在贵族筵席那场惊人的浩劫中。

“你心疼我？”

耳垂被舔了，从脸颊亲到脖子。公爵简直不把她当人，大吸特吸。

真的是她。

得了便宜要卖乖，无时无刻不在膈应人。

*

“你在想什么？”

清晨，邢星长发凌乱地倚着艾莉诺，手里攥着衣服，又困得闭上眼睛。

贵族小姐不允许在早晨7点后起床。从来沿袭这个习惯。

艾莉诺好奇她为何停在那里，不把衣服穿上。

“我在想，回去之后，没收你的封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