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雕花围栏楼梯,像爬山一样艰难。
邢星挣扎着把门打开。
“艾莉诺……不管怎么说,先休息一下,我帮您看伤口。”
“殿下,我的脸上都是血。您还愿意亲我吗?”艾莉诺问。
她已经神志不清了吧。
这个节骨眼上,问这么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当然……”邢星试图把她拖进去。
“您能亲我一下吗?”
为了安慰她,邢星敷衍地吻她的脸。
全是血,一嘴血腥味。
“……嘴……”
麻烦的女人,要求真多。
艾莉诺的体重压得她几乎动不了,拼命侧过脸,想再吻住她的唇。
肩膀被一把抓住,按在门上。
浓郁的血腥味,邢星感觉反胃。
舌尖却被抵着缠着将血沫吞咽下去。
艾莉诺伤得严重,邢星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反抗。
当接吻终于结束,邢星体力不支地头晕。
还没缓过神,就被一把推进门里去了。
“砰”。
门关上了。
邢星恍惚,迅速爬起身,想把门打开。
剑摩擦金属的声音。
剑身被当做插销,从外面把她反锁在房间里。
“艾莉诺?艾莉诺!”邢星疯狂地拍门。
她不明白公爵为什么这样。
“艾莉诺!!!”
“殿下,我在外守护您。”她的声音。
“你疯啦?”
“对不起。”
咯咯的骚乱从门外闷声传来,怪物的尖啸、匍匐在地面和墙壁上的摩擦声,子弹上膛声,枪鸣。
邢星拼尽全力想把门推开,门缝全是黑色的、油腻的东西。
黑色的油腻的手从门外伸进来,想抓住她。
在一声枪响后,那只手掉在地上了。
“艾莉诺!!!”
邢星恐惧地尖叫,撞门撞得她半身都是血迹。
但精钢打造的利剑,没有折断的迹象。
头晕、天旋地转,血的味道从胃里涌上来,她像耍赖的儿童一样,歇斯底里嚎哭。
……拜托。
她也没意识到,自己半瘫在地上用头狠狠撞门,直到彻底昏迷。
*
更早几年前,她去公爵的领土阅兵。
她和公爵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媒体闪光灯,把恹恹欲睡的她和傲慢轻佻的公爵,拍得剑拔弩张。
公主根本不待见公爵,公爵也从没把公主放在眼里。
公主盯着地面,公爵托着腮。
没人看见她们。人只能看见两人的脸被问号覆盖,揭开时一个是皇冠,另一个是断头台。
其实邢星知道自己没在看地面。
她在看艾莉诺雪白军靴上金色的流苏,她把腿叠到另一条腿上时,那流苏轻轻晃动。
她好爱她的军装,漂亮的流苏。
会晤终于打发走记者,以会谈机密的借口,把所有人支走。她们哪有什么机密可谈?
她本来就不拘小节,一屁股挤着公爵,坐在她身边。
俯身就拿茶几上的杏仁饼吃。
艾莉诺在玩她的头发。
“殿下这次住几天?”
邢星皱着鼻子。
“能住几天住几天咯。皇宫都发霉了。”
一想到皇宫,心情就差起来。
她带邢星逛自己的私宅,比皇宫漂亮许多。
没有那么多装腔拿势的装饰品。
庭院花圃中种着玫瑰。
她在花圃间的小路上走。
小路很窄,所以她在前面,邢星跟在后面。
白玫瑰馥郁的花香,她对公爵身上的香水味,刻骨铭心的记忆。
和她一尘不染的军装同色。
邢星跟在后面,喊她的名字。
“艾!莉!诺!”
骄纵生气。
“慢点走,我跟不上你。”
公爵没有听见。
“艾莉诺?”
邢星有点伤心。
她看着她的足跟,小跑着跟上去。
周围忽然暗下来,玫瑰花的枝叶,隐入一片突如其来的黑暗。
邢星没有察觉。
艾莉诺白得发光。
“公爵……”
伸手触碰她的背,差点碰到时,公爵回过头。
顺着军装的金线纽扣,邢星茫然地抬头,看向她的脸。
压抑的惊叫。
像触电一样躲开。
邢星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挺拔的身体、俊俏的脸。
她的脸上长着四排细长的眼睛,猩红的、像蜘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