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

她的视线笔直，只能看见前方骤然亮起的光球。

冰冷的贴片被贴到后颈。

随着一阵剧烈的刺痛，邢星喊出声。

那是她第一次使用声带。

“我靠……痛痛痛……”

“语言系统激活了。”

护士在全息板上迅速做诊疗记录。

“微电流疗法效果至少达到了80%……”

“……你们在审犯吗？什么年代还用电击……”

“至少95%。”

护士把数字改掉。

“病人表达连续且完整。”

嚓，全息记录板熄灭了。

“之后您会进入观察期，至少持续5天。请您不要自主运动。进食和排泄会有专人负责。”

护士无情地抛下一段话，走了。

邢星木讷地仰躺着。

手脚似乎都被人砍掉了，她动不了。

并不是，是绑带。

她被固定在病床上。

“随意动弹会引起运动中枢紊乱。”

视线上方的全息屏在播放病患不遵医嘱的危害。

“海蜘蛛吃掉了无面疯神的一只蹄子。”

屏幕滚动播放。

邢星拼命眨眨眼，那行字不见了，变成：“请勿摄入会刺激味觉的食物。”

……奇怪。

也不奇怪。这应该是精神病院。

所以自己应该是精神病。

邢星对这个新身份适应性良好。

她回忆起自己在大脑中虚构的一整个梦境。

……虚构？

把自己虚构成一个懦弱的恋爱脑。

她还记得自己的长相，清瘦爱小、沉默寡言、有点洁癖的青年，而不是芳香四溢的外国公主。

那个梦境中神秘的地方令她沉溺，而一个永远在欺骗“她”的人，让她感到厌恶。

只有受虐狂会爱上那种货色。

那个公主显然是有这方面的癖好和倾向，而非人之物在拼命利用这一点。

全息屏闪了闪，出现一个人下半部分脸的画面。

背景似乎在下雨，地上有水洼，白色长发垂在地上，染了污渍。

那个人俊美的唇部勾出一个笑。

那个笑勾起她无名的怒火。邢星拼命挣扎，被无法抵抗的晕眩感摁回床上。

急促呼吸，渐渐平静。

“随意动弹会引起运动中枢紊乱。”

全息屏又滚动回来。

PSD……某项研究。

奇怪的念头又进入邢星脑海。

高级调查员……下等人类……

那家伙一定是某个特派调查员，拥有比她更高职级和权限，在无聊的监工中拿她寻开心。

邢星逼着自己回忆，把记忆深处那些……金斯莱镇……菲斯塔多德号游轮……白发红瞳的弱女子……非人特征……美女……

白色蠕虫膨大而化人的场景再一次在脑海中播放，邢星瞳孔骤缩后，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海蜘蛛……无面疯神的蹄子……

“……呃啊！”

“快停下！说了旋钮不要立即操作，需要进行人工引导，至少让她在半清醒状态……”

剧烈疼痛慢慢散开，恍惚的意识重新集中，邢星听到一个人在骂另一个。

“还好只是微流刺激，换一个电压稍微高一点的怎么办？”

“医院里也不可能会有更高的……”嘟囔着顶嘴。

“这是高级调查员！弄坏了脑子，你赔得起吗？”

“怎么可能弄坏啊。要是能弄坏，您会让我一个实习生操作？”

“我可以……拒绝……激进治疗吗？”

邢星喉头干涩而疼痛。

“我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两张戴医生帽的脸凑了过来。

“照理来说没那么痛呀……邢科，您不是经历过间谍反拷问培训吗？”

宽眼镜医生一脸无辜。

“我是调查员……调查员！不是特工！”

“得得……您冷静一下。”

两个医生手忙脚乱地按住她。

“缩短治疗时间是科学院的意思……邢科，他们说您需要很快恢复。”

“我不需要！你们杀了我吧……”

“患者情绪激动，需要准备束缚服吗？”

年轻稚嫩的那一个抬起脸，严肃地看着导师。

邢星能看见他的鼻孔。

“束缚服？你想被科学院追杀吗？”

“导师……患者开始翻白眼了……”

“那是她想翻白眼。”

“不对呀，这和教材上的不一样……”

邢星开始思考宇宙和神明，关于医疗之神的记载只存在于未被证实的希腊神话中，而当前世界投诉无门。

而且她也没有真正特工那样的体魄和身手。

如果她有，且稍微起身不会引发头晕，她会教训这个医院里包括全息屏在内所有导致她悲惨处境的事物。

然后当局大概率会为她兜底。

如果他们不会，她就买通全世界所有的法官和律师。

只是想想而已。

人类渺小，宇宙浩瀚；万物虫蚁，身不由己。

“那个……两位天使。”

邢星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打断二人的争论。

“我觉得我需要做一个脑震荡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