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克洛伊回头看着她。
“没……没什么。”
“这种工作应该交由助手来处理。但是……”
克洛伊又挑剔地看她。
“我觉得你会与我争论,于是自己动手了。”
邢星低头看被扔在地上的门锁。
“走吧。以后别多嘴。”
还什么都没说好不好?
克洛伊挽起头发,抬脚就往里走。
初秋余热未散,但小教堂却十分阴冷。也许是采光不良的缘故。
灰色石材地砖,一尘不染,能照出人脸。
灰色走道很窄,勉强够人一前一后通过。
邢星跟在她身后。
这条走廊是通向唱诗班化妆间的。
隔着空洞的长墙,里面就是教堂礼堂。
邢星发现克洛伊脚步很轻。
轻皮靴后跟略高,落在地上却没有声音。
这就是大小姐的教养吗?
那如此杂乱而暴躁的脚步声,是从哪里传来的呢?
咚咚咚、咚咚咚。像对地板有极大怨气。
奇怪。
她抬头看向天花板。而不安的脚步声却很沉闷。
除了墙角阴暗处,有难以被发现的蛛网,这里打扫得很干净。
咚咚咚。
又来了,这种声音。
这种声音,在她们来到礼堂后变得无比清晰,从礼堂上方的一端踱到另一端。
随之而来,邢星还听见了奇怪的风声。
像风通过窗棂的尖啸。
“上面有东西吗?”
不知是冷还是别的,邢星感到毛骨悚然,没忍住开口问。
“是的。”
“那是什么?”
“莉莉丝应该有特定方式,没到周末教徒做礼拜的时候,就让它安静片刻。”
邢星没再追问下去。
以她对克洛伊的了解,不回答的问题一辈子都不会回答。
礼堂就是个简陋的大厅,甚至没有椅子。
邢星觉得,那个东西似乎停留在她正上方,匍匐下来。
“克洛伊小姐……”她的声音在发抖。
“如果你没有真实需要,不允许呼唤我。”
嘁。
邢星看不见克洛伊的脸,但她的态度真让人生气。
如果当时自己脑子灵光点,让她支付一部分提前费用就好了。
可惜她只是被天价工资冲昏了头脑。
克洛伊终于找到正对布道台的大门。
这里才是人们做礼拜最常进出的地方。
从内部把门打开,前厅有一个大募捐箱,底部零星躺着几枚硬币。
所有可以出入教堂的大门都上了锁。
募捐箱两侧是楼梯,通往教堂二楼。
邢星想起那个声音,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
“克克克洛伊小姐,上面有东西……”
牙齿在打颤。
“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万一它……”
万一它冲下来怎么办?
“跟着我。”
克洛伊没做过多解释,只顺手打开楼梯前的移门。
“不然,你的工资,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邢星两眼一黑。
她不知道克洛伊为什么执意要到二楼去,那些柔顺而缕缕分明的白发,在她眼前晃动。
恐惧让她屏蔽了所有思想,身体在机械地跟随克洛伊。
没走上几级台阶,就听见奇怪的声音。
不是脚步。
离她很近很近。一种嚎哭和低笑,像女人也像男人,像阴风也像鬼怪,伴随着哒哒的脚步声。
仿佛它有很多脚。
“它能感知到你,格外兴奋啊。”克洛伊不怀好意地说。
然而奇怪的声音停止了,脚下开始黏腻起来。
在邢星踏上二楼楼梯的那一刻,它变得格外安静。
教堂二楼是回字形设计,一圈回形走廊,套着中间的房间。
邢星低头看地下,鞋子被粘着,拉出细白的丝线。像有人把融化的白糖倒在地上。
然而二楼的气味可不像白糖。
是垃圾的腐臭味。
回形走廊确实是一座垃圾场,堆放着各种纸箱,被泡烂的、发霉的水果,酒瓶和不知道什么瓶子。
成群结队的蜘蛛,排着队,飞快爬行,路过她们身边。
这些蜘蛛似乎不会被黏住。
由于没有窗,越深入回形走廊,光线就越昏黑。
克洛伊掏出她的手电筒,在前面照着。
现在邢星百分百肯定了,那东西一定在这个回形走廊包裹住的房间里。
因为她能感受到,某种不详的生物,隔着一种并不结实的墙,悄无声息地跟着她。
不是跟着克洛伊,是跟着她。
那些白糖一样的粘液,也是从走廊的内侧墙壁渗出来的。
而克洛伊似乎在寻找打开这个房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