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克洛伊没和她争执下去,转身就走。
“还有,管管你不懂礼貌的仆人!”莉莉丝朝她喊。
邢星听见克洛伊冷笑。
但自己分明不是仆人呀……不是吗?
直到车开出那片奇怪植物的田野,邢星仍想着那只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
也许莉莉丝没说谎,那就是一匹马。
只不过教堂阴森的氛围,外加某些心理作用,放大了她的想象力。
毕竟邢星从小到大没见过奇怪的东西。
幼年,她最害怕的是警察,不是鬼。
夕阳挂在田野边缘,变成朱红色大球。
“附近有什么特色餐食吗?我饿了。”
克洛伊问司机。
“海港有新鲜的海鲜,小姐。”
“哼,还行。”克洛伊发出不屑的声音。
于是车辆掉头,朝西南面的海港驶去。
车停在海港时,天空变成蜘蛛一样的靛蓝色。
几艘大型渔船停在码头,悬索上下着肤色不一的外国水手。
水手在海边烤鱼,新鲜的海鱼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让邢星饥肠辘辘。
不知道克洛伊小姐会不会允许她吃些剩下的。
邢星咽口水。
显然多虑了。
克洛伊和一个鱼贩子谈了谈,把她叫过去,让她搬烧烤架,搬到沙滩上。
远离人群和别人制造的烟火。
就在海的边上。
她允许邢星在自己对面坐下。
不近人情的克洛伊,有时还是挺有人性的。邢星想。
很快,她从鱼贩子那里搬来满满一整篮各种各样的鲜鱼,有些看起来颜色艳丽。
鱼贩子告诉她,她们得自己甄别哪种鱼、哪些部位含有毒素。
……真坑啊。
“小姐……”
邢星在克洛伊对面坐下,克洛伊已经把烤架烘热了。
她用铁夹子,夹起一条鱼,放在烧烤架上。
新鲜海鱼,甚至不需要调味料。
邢星动手快,不久,烧烤架上就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鱼。
鱼油滴在炭火上,滋滋响。
克洛伊夹起自己放上去的那条,拿下来就啃。
看来是饿坏了。
“这还没熟吧……要不要再烤一会儿?”邢星问。
可依旧没得到答复。
克洛伊大口咬着鱼,鱼鳞碎屑落在沙滩上。
鲜嫩的鱼肉带着血渍。
邢星目瞪口呆地看了一会儿,手里负责的几个烧烤,冒出焦香的烟雾,才重新把目光移开。
把烤好的鱼放进烤盘,用竹签串起来,邢星才开始享用晚餐。
“邢星。”
克洛伊优雅地用毛巾擦嘴,然后夹起一只贝壳。
“你听说过人被蚂蚁杀死吗?”
正大快朵颐,被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一愣。
人被蚂蚁杀死……
还真没有听说过这么离奇的事。
也许克洛伊说的是某本名著,家族的最后一位继承人被蚂蚁吃掉。
邢星摇摇头。
人被蚂蚁杀死,那是多小概率事件。
蚂蚁也许会无心之中把木头蛀空。
克洛伊看着大海,黑色的波浪,远处浪中的灯火就是飘在水上的船。
也许她想家了。邢星想。
邢星没有想家,她的家和森威顿差不多,充斥着犯罪和沉沦。
克洛伊到森威顿来,是为了制止邪恶的事。
“蚂蚁想把你杀死,吃你的肉,你可以理解蚂蚁的想法。”
克洛伊说。
“但蚂蚁永远都不理解你。你甚至懒得抬脚踩它们。”
蚂蚁想吃我?多可笑。
邢星咀嚼着鱼肉,鲜嫩,外皮酥脆,也许这就是海滩烧烤的魅力吧。
克洛伊在讲一种很哲学的东西。
和今天的经历毫无关联。
“克洛伊小姐,我觉得您不该和莉莉丝女士产生矛盾呀。您和她都为了改善森威顿人的生活而来,不是吗?”
邢星还是没忍住,问。
“她的教堂旁边,也没有种那些植物……况且……”
况且,哪个大小姐愿意长年累月待在这种地方?
她没把话说下去。
克洛伊还看着海,炭火的热流中,她的脸色毫无波澜。
但邢星超怕把她惹毛了。
也许已经惹毛了。
“你一点都没回忆起什么来吗?”
海,海,海。
深黑色的层层叠叠的浪花。
克洛伊问她的这句话。
“似曾相识的感觉,你在这里经历过的一切。因为你的无知、迷信、向世人散布谣言,你被重新关到这个小镇,重新协助你从未理解的人。”
邢星默默从篮子里取出一条鱼。
一只小蜘蛛爬出来。
“这里是你的监狱。你将被实施处刑。”克洛伊继续说。
……监狱?
不久前似乎接触过和它有关的一些事。
但邢星记不得了。
“我是你的典狱长,我将监督你的处刑过程。”
是那个梦吗?
被电击,然后奎妮就开始大敲特敲她的门了。
现在自己也在做梦吗?
梦见克洛伊提起这件事。
梦之……女巫?
邢星想起一个奇怪的形象,杂乱无章的触须般的肢体。
“……这样啊……那我还能拿到我的五万美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