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不会告诉克洛伊这件事?
她会的。她会让克洛伊杀了自己。
邢星想逃走。
但她没有钱,身体也开始发冷了。
可能因为感染,也可能是失血过多。
*
“咦,额头好烫。肯定是昨天婚礼上被感染了。”
“蠢货就是不知道躲着人。”
冰凉的手指摸在她额头上,邢星努力睁开眼睛。
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裹着身体的被褥,闷着汗水。
克洛伊俯下身摸她的额头。就像在菜场挑猪肉。
菱一脸坏笑地站在旁边,还有忧心忡忡的奎妮。
“看来不能一起行动了。”
“工资会按工期比例扣除的。”克洛伊板着脸说。
唉,工资。
还他爹的有工资什么事?
邢星从她暗红色的眼睛里,看见杀人碎尸的计划。
好吓人。
邢星下意识藏住受伤的手脚,裹在被子里。
不能让她知道昨晚自己在外面。
也不能说话。
邢星害怕自己意识不清,泄露秘密。
“哦,普通感冒而已。橱柜里有药,我可不想为她在这里请医生。”
克洛伊说着,直起身。
“克洛伊小姐……”邢星叫住她。
“怎么了?”
“怎样才能拿到青年互助会的五美金呢?”
三人中的两人没忍住笑。
菱是那个笑出声的。
“去垃圾堆里捡一件你能接受的衣服穿,然后饿上一天。他们会给你的。”
克洛伊头也不回地走了。
……是嘛。
邢星若有所思地起身,去院子里煮水喝。
身体在发冷,体温肯定在进一步升高。
水煮开后,混了点凉井水,吃了药。
约莫午后,烧退了点。
侦探和助手间的晚餐,邢星没有参与。
她告诉克洛伊,她要去垃圾堆里捡衣服了。
被嘲笑的目光送出大门。
找了个无人的垃圾堆,换上昨天塞进床底的衣服。
这样看来,自己竟然和流浪汉别无二致了。
其实她对自己的这副模样并不陌生。
她回到贝尔街的那家酒吧,下到负一楼,向吧台酒保要了一包免费的植物粉末。
今天自己有时间研究那些纵横交错的水道。邢星想。
她把那包粉末随手丢给一个躺在地上的青年,小心地快过横七竖八的人,回到她在卫生间拆门的地方。
门轴断损处,被胶带厚厚地粘了起来。
这次可不能再这么粗心大意了。
用一根在垃圾堆捡到的铁丝调开门锁,推门进去。
小艇还在原来的地方,用绳套系在岸边。
邢星解开绳套,坐上去,摸黑打开动力开关。
船航行起来。
远处闪烁的灯光,是海员和某些走私犯在交换物品。
邢星每次都不走远,几公里就在岸边放一块小石头做标记,以石头为锚点向前,数岔路。
她没有□□,打不开座椅底部的抽屉,拿不到地图。
再说,水路给她某种独特的实感。比地图记路更有优势。
每到一段胡同、不联通的水域、没有走私船只交接的地方,邢星就用船桨探测水的深度。
好在她记忆力真不错。
深夜,邢星回到家。
万籁俱寂。
……都睡着了吧。她们可能以为自己在酒吧喝醉了,或者嗑嗨了。
“怎样?探清楚了吗?”
邢星吓得一个激灵。
昏黑的院门口,一个人抱胸倚着门框。
“你别吓人好吗?”
邢星轻轻拍胸口。
她还以为是克洛伊。
做坏事的人都怕冤有头债有主。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耶。”菱吹了个口哨。
“拜托……”
“干嘛,我在这乘凉不行?”
邢星向身后看看。
还好,克洛伊房间里的灯没亮起来。
“你告诉克洛伊了?”邢星严肃地逼近她。
“告诉了怎样?你吃了我?”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冷静一下嘛,做鬼小姐。”
菱背对着月亮,只能看清她脸的轮廓。
“我都带你去看真相了,你就不信我是个好人?”
“你是好人……”
你是好人,全宇宙95%都是好人。邢星想说。
还有4.99%是圣人。
“小星星,人不可貌相嘛。要不是我,你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一支手指勾住她下巴,邢星嫌恶地躲开。
菱接着说:“我不关心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也不想插手你们的计划。我现在只想选个座位看你们表演。星星宝贝加油!”
呸,真晦气。
邢星转身离开。
“诶。”菱叫住她。
出于惯性,邢星还是停了停。
一把冰凉的东西塞进她手里。约莫8英寸长。
“刀没有用,小星星。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