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后,测试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结束了。
邢星把头盔摘下来,发现,赵助理的全息屏上,已经有了她的大脑的完整绘图报告。
“你们要我的大脑数据有什么用?”邢星开始警觉。
“你会知道的。”
赵助理把她的大脑信息扫描、保存下来。
“今天晚间的实验可能会持续到后半夜,麻烦你保持清醒,接到通知后及时前来做后续保障工作。”
又来了。
邢星“哦”了一声。
这里暂时没她的事,于是先行离开,回宿舍休息。
几乎是溜到长走廊,关上门,邢星才深吸一口气。
太诡异了!
“麻烦”你保持清醒、邢“小姐”、“请”。
还有,她从不会提前告知邢星需要半夜做的工作,而是每次都气急败坏地临时催命。
赵似乎开始意识到自己对实习生态度恶劣的问题。
难道说,是学校推举自己为全国杰出青年,并且第一时间告诉实验团队,赵助手都不敢对她颐指气使了?
做梦。
邢星知道自己是在做梦。狭长而无聊的走廊,总是让她控制不住地白日做梦。
话说回来,赵助手越来越像韦斯顿,那另一个助手了。
简洁清晰、没有多余的话、得体。
果然,近朱者赤……
距离近了,久而久之会被耳濡目染地影响。邢星开始恶毒地嗑cp。
是越来越像这里所有的科学家了。
邢星忽然感到一阵颤栗。
是什么不可名状的感觉,让她忽然这样深深恐惧。
是恐怖谷吗?
颤栗在生长、扩大、像真菌一样占领。
她太胆小了,像筛子一样发抖,没命地奔逃。
一口气跑回宿舍。
宿舍走廊是黑的,他们不给实习生宿舍开灯。
但宿舍里,桃心已经开始卸妆了。
她一身睡衣,马上准备上床休息。
宿舍里有她桃子味卸妆水的甜香,邢星“砰”地关上门,心脏仍然狂跳不止。
带来轻微晕眩。
“……你没事吧?”
桃心向门口瞥了一眼。
“脸色好白。”
脸色白吗?
刚跑完步,不应该脸色发红才对吗?
淋浴间门开着,邢星回头刚好照一眼镜子。
确实被吓得惨白惨白,花容失色,十分没出息的样子。
“我……唉,我可能被吓坏了吧。今天赵助手,对我的态度特别好。”
“这不是好事吗?”
桃心再次莫名其妙地瞥了她一眼。
“我感觉她已经不像她了。”
神经质。
邢星清晰地认知到自己过度敏感,已经出现症状。就像她对桃心说的这句话,是她走向疯狂的铁证。
是高压环境、和自己脆弱的心态导致的。
“不像她,那像什么?”
然而桃心不以为意。甚至讥讽地笑着。
“像伪人?替身?6号厅邪神意念凝聚的模仿体?”
“你有病啊!”
邢星尖叫着打断她。
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不礼貌。
但是心脏又开始狂跳,桃心无意识调侃的话,的确吓坏她了。
桃心耸耸肩,用湿巾把脸擦干净。
洁白柔软的湿巾抹过眼角,那颗桃心,一点都没有变淡、模糊的迹象。
一个优秀的医学生竟然会纹面。
邢星感到颇为惊愕。
“求你……今天陪我去好不好。”邢星终于败给内心的恐惧。
“去哪里?”
“去帮他们打扫实验室。求你了,我太害怕了。你要我做什么都……”
“哎呀,去就去呗。说这么恶心的话。”
桃心一副“算了算了宠你了”的表情,一屁股坐躺在床上,开始刷手机。
说真的,邢星只是给自己找安慰罢了。
她对实验室有心理阴影。
桃心在身边,还不知道会不会起反面作用呢。
就她那张嘴,吓死人不偿命。
但是,她嘴巴这样贫,就让邢星感觉真实,不会有恐怖谷效应。
……如果邪神意念可以侵占人类,继承她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呢?
邢星又水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她真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这个令人发疯的博物馆。
因为凌晨会被召唤,两人一个都没打算熄灯。
也许也是因为恐怖气氛慢慢弥漫到她们中间,这种微妙的空气,桃心似乎也有所察觉。
约莫子夜,邢星的手机震动起来。
其实她没睡着,桃心也没睡着,警觉地半抬起身。
手机响了十几秒,邢星才按下接听键。
“喂。”
“赶紧过来吧,实验结束了。”没有责怪,没有多余的话,赵助手清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