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观澜走的楼梯,没乘电梯,不想有一秒的停步。贺闯托好友照看林薇,大步穿过宴会厅,远远跟在他后面,途中,好几个朋友跟他打招呼,贺闯都没听见。
楼道的灯,没有大厅的明亮,铺着层暖黄色。
贺闯走过拐角,正好看见厉观澜推门而出的背影,又潇洒又自信。
“他就这么想当然觉得我会跟来?!”贺闯恨恨地想。
“什么破礼物,神神秘秘!”
贺闯打定主意,一收到礼物,正好当着他的面,扔进垃圾桶,报复之前羞辱他的事。
封闭安静的楼梯道,弥留淡淡的烟草香气。
贺闯心一动,暗道,上次那一巴掌的事还没有了结呢!
前仇旧怨,那能扔个礼物就能消除。
厉观澜走进宫秘书提前定好的套房,门没关,朝外张开。贺闯从楼梯间出来,一眼便能看见。他停住脚步,前后看看,所有宾客都在宴会厅,此刻,这长长的走廊,连服务生都看不见一个。
贺闯手心有点发热,脑袋也有点发热,他疯了吧,要跟厉观澜进同一间房?!
见鬼!
贺闯深呼吸一下,调整面部表情,摆出凶狠厌恶的表情,堂堂正正推门进去。
“厉观澜,你到底要干什么?”
厉观澜站在饮水吧台旁,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
“别关门。”他抬起脸,目光严厉,似乎叫他过来,是商量严肃的公务,而没有其他想法。
装吧!贺闯一把扯开门,只要有人经过,能清清楚楚看见二人发生的一切。
“可以了吗?厉总!”
厉观澜没看他,兀自抬手,倒了一杯冰水,推到吧台另一半,“喝水。”
贺闯走到他旁边,盯着那杯水,透明玻璃杯,里面的液体干干净净,看不见一丝杂质。
他没动,压着眉头,咕哝:“我过来不是喝水的,你的礼物呢?”目光审慎,神气活现地盯着他。
“嗯,礼物?”厉观澜看了眼亮起的手机屏幕,是宫秘书的消息。
“对啊,不是你说要送我礼物!”贺闯这会儿视线全锁在厉观澜脸上,微微提高声音:“我可不是要你的礼物!你之前不是说,送完礼物,以后再也不会纠缠我,那快把礼物拿出来,别浪费时间!”
厉观澜把手机放进口袋,拿过刚刚倒给贺闯的冰水,一口饮下,杯子落在桌面,发出清脆撞击声,他转过脸,勉力做出温和的微笑:“贺闯,你这个人,又冲动又粗鄙、脑子笨的让人发笑、不求上进、不学无术……”
“……”贺闯眼睛越瞪越大,脸上情绪冻结,给他脸了是不是!
厉观澜全然无视,继续道:“我实在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你,鬼迷心窍,呵呵,不能说鬼迷心窍,总之,就叫‘上天注定’‘身不由己’!”
“你没事骂我干什么!”贺闯手握成拳头,砸到桌台上,不可置信又怒气汹汹道:“你以为我巴不得你时刻骚扰我是吧!你学问好,你本事大,你聪明厉害,所以骚扰别人,都有道理,还他妈觉得喜欢我委屈了,是不是!!”他越说越来劲,喊道:“我求着你喜欢我了?!!我他妈才烦得要死!你有病就去治!”
厉观澜怔了两秒,脸色阴晴不定。
贺闯喊完后,直勾勾瞪着他,瞳孔里跃动的怒火,似乎能将对方烧成灰烬。
“我艹,我也是傻逼,跟你在这废什么话!”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往外走。
厉观澜道:“等一下!”
“还干什么!!”贺闯没有转身,直视前方,冷笑道:“你还没骂够?是不是没被人揍过!”
“送你的生日礼物。”厉观澜从口袋中抽出一张硬卡,走到贺闯面前,把小小的长方形卡片,面无表情推到他面前。
贺闯垂下眼,“这是什么东西?”他拧着眉头,拿过卡片,仔细一看,竟然他妈是酒店的房卡,他厉观澜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你他妈!”贺闯再忍下去,真成人家孙子了,一把抓过厉观澜的衣领,拽到脸前,不能再近一步,咬牙切齿道:“厉观澜,你个疯子!你别逼我掐死你,拿上你这张傻逼卡,立刻马上滚蛋!!”
厉观澜皱着眉,冷声道:“松开。”
贺闯抓得更紧,厉观澜掰着他的双手,那双手像浇筑在衣领的精铁,一动也不动,厉观澜手劲也不小,在贺闯两只手腕留下青紫的攥痕。
贺闯气的腔调发抖:“厉观澜,我碰上你这么个神经病,这辈子犯得罪孽,也能一笔勾销了!”说着,一手飞快扯起厉观澜的领口,把握的力气太大,已经弯折的房卡,粗暴塞了进去。
冰凉的房卡顺着脖颈,往下落,因为西装的束缚,卡在锁骨之间。这羞辱性的动作,让厉观澜脸色阴沉至极。
他绷住怒火,堪称优雅地解开一个衣扣,用手指夹出沾染他体温的房卡,电光火石之间 ,甩到贺闯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