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库房的“抽象艺术”事件,在清源真人严令封锁下,并未在百草峰引起太大波澜。但林清语敏锐地感觉到,峰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尤其是清源师伯看白宵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探究和无奈,而是多了一种……近乎狂热的、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的灼热感。这让林清语心里直发毛,总有种自家“二哈”要被切片研究的错觉。
果然,平静的日子没过两天,柳如烟师姐便带着清源真人的口谕来了听竹轩。
“清语师妹,师尊请你带着白宵,去一趟峰顶丹室。”柳如烟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林清语心头一跳,抱着白宵的手紧了紧:“柳师姐,师伯他……找白宵做什么?”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师尊他……似乎对白宵在库房那次‘意外’中,无意间调和了药性冲突很感兴趣。他想……嗯,想请白宵协助他进行一些……丹道实验。”
丹道实验?!
林清语眼前一黑!让白宵协助炼丹?!这跟让哈士奇拆核弹有什么区别?!上次库房炸炉的“烟花”还历历在目呢!
“师姐!这……这太危险了!白宵它……它根本不懂炼丹!它只会捣乱!”林清语急道。
“师尊心意已决。”柳如烟叹了口气,眼中也带着担忧,“他说了,只是让白宵在旁边待着,感受一下丹炉气息,或许……或许能激发它那种调和药性的本能?你放心,师尊会全程护法,确保安全。”
确保安全?上次在库房,师伯自己都被熏得够呛!林清语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师伯有令,她作为亲传弟子,根本无法拒绝。她只能硬着头皮,抱着还在啃铁木磨牙棒的白宵,跟着柳如烟,再次踏上了通往峰顶的台阶。这一次,她的心情比上坟还沉重。
峰顶丹室,是清源真人专属的炼丹重地,位于地火灵脉的核心节点,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室内布置简洁,中央是一座通体赤红、铭刻着繁复阵纹的“赤阳离火炉”,炉下地火熊熊,散发着灼热的气息。炉旁摆放着各种珍稀药材,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药香。
清源真人早已等候在此。他换上了一身特制的、水火不侵的丹师袍,神情专注而……亢奋?看到林清语抱着白宵进来,他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招手:“清语,快,把白宵放到离火炉旁边的那个玉台上。”
玉台位于丹炉侧后方,温润清凉,上面还铺着一层柔软的雪蚕丝垫。看起来……似乎确实挺安全?
林清语无奈,只能将白宵放到玉台上,反复叮嘱:“白宵,乖乖待着,别乱动!尤其是那个炉子!很烫!不能碰!”
白宵似乎被丹炉里散发出的热量和药香吸引了,它好奇地探着小脑袋,蓝眼睛盯着那熊熊燃烧的地火和不断有灵气逸出的炉盖,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觉得很有趣。
“很好。”清源真人满意地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无比肃穆。他双手掐诀,一道道精纯的灵力打入赤阳离火炉中,炉身上的阵纹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炉下的地火如同被驯服的猛兽,火焰变得更加凝练、炽热。
“今日,为师要炼制一炉‘紫府蕴神丹’。”清源真人一边操控着炉火,一边对林清语解释道,“此丹对蕴养神魂、突破瓶颈有奇效,但炼制极难,关键在于‘凝魂草’与‘赤阳精魄’两味主药的药性冲突,需以‘冰心玉髓’为引,在丹火最烈时精准调和,稍有不慎,便会炸炉,前功尽弃。”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炉盖,将早已准备好的药材依次投入炉中。凝魂草的幽蓝、赤阳精魄的火红、冰心玉髓的乳白……在炉火的映照下,交织成一幅瑰丽的画面。炉内药液翻滚,散发出阵阵奇异的药香。
林清语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她知道紫府蕴神丹的珍贵,也知道其炼制的凶险。她只希望白宵能安分一点,千万别出岔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炉内药液在清源真人精妙的操控下,逐渐融合,颜色由驳杂变得深邃,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丹香。最关键的时刻即将来临——投入冰心玉髓,调和冲突!
清源真人神情凝重到了极点。他取出一滴凝练如珠的冰心玉髓,指尖灵力包裹,小心翼翼地悬在炉口上方,等待着炉火达到最完美的瞬间。
就在这时——
“嗷呜?”
一直安静趴在玉台上的白宵,似乎被炉内越来越浓郁的丹香和那股灼热的气息刺激到了。它觉得那炉盖缝隙里逸散出的、带着丝丝缕缕混沌气息(混沌灵根就在隔壁蕴灵圃)的药气……闻起来很香?比磨牙棒香多了!
它忍不住站起身,迈着小短腿,朝着丹炉靠近了一步。
“白宵!别动!”林清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清源真人也注意到了白宵的动作,但他此刻正处于炼丹最关键的节点,心神全部集中在炉火和药液上,根本无法分心他顾!他只能沉声喝道:“清语!看好它!”
林清语连忙上前,想将白宵抱回玉台。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炉内的药液似乎达到了某种临界点,凝魂草的阴寒之力与赤阳精魄的灼热之力猛地对冲!炉身剧烈一震!一股狂暴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动从炉内爆发出来!
“不好!药性失衡!”清源真人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将指尖那滴冰心玉髓投入炉中!
冰心玉髓入炉,瞬间化作一股寒流,试图中和那狂暴的能量!
但,晚了!
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炉内疯狂对冲、湮灭!眼看就要彻底失控炸炉!
就在这危急关头——
“嗷呜——!!!”
一直盯着丹炉的白宵,似乎被那狂暴的能量波动吓到了,或者说……激怒了?它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小小的身体瞬间炸毛!一股无形的、带着混沌意蕴的波动,如同水波般,以它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丹室!
这股波动无形无质,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调和之力!
奇迹发生了!
炉内那原本狂暴对冲、即将爆炸的两股能量,在接触到这股混沌波动的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那毁灭性的气息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奇异的交融!
赤阳精魄的火红与凝魂草的幽蓝,在混沌之力的调和下,不再冲突,反而如同阴阳鱼般,缓缓旋转、交融!炉内狂暴的药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温顺、粘稠,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润如玉的紫色光晕!
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精纯百倍、仿佛蕴含着神魂本源的丹香,轰然爆发!瞬间充斥了整个丹室!
清源真人:“!!!”
林清语:“!!!”
成功了?!不仅没炸炉,反而……成了?!而且这丹香……这光晕……品质远超预期!
清源真人激动得浑身颤抖,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炉内那团温润的紫色药液,又猛地转头看向玉台上那只炸着毛、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银白小兽!
混沌之力!果然是混沌之力!调和万药,逆转冲突!这简直是丹道神迹!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清源真人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狂喜和激动!他看向白宵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落下,异变再生!
白宵似乎被自己刚才那一声咆哮和爆发出的力量吓到了,或者说是……兴奋了?它看着丹炉里那团漂亮的紫色“果冻”(在它看来),又闻着那诱人的香气,蓝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食欲?
它觉得那东西……好像很好吃?
趁着清源真人大笑分神,林清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迹”惊呆的瞬间——
“嗖!”
白宵化作一道银光,猛地从玉台上窜起!它的小爪子精准地拍在了赤阳离火炉的炉盖上!
“哐当!”
炉盖被它拍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诱人的紫色丹气喷涌而出!
“嗷呜!”(好香!)白宵兴奋地叫了一声,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清源真人和林清语魂飞魄散的动作!
它把小脑袋凑到那条缝隙前,张开嘴,对着炉内那团温润的、散发着诱人光芒的紫色药液……猛地……吸溜了一口!
“不——!!!”清源真人的狂笑瞬间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林清语也彻底石化!
炉内,那团原本温顺交融的药液,被白宵这一吸溜,瞬间打破了平衡!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嗡——!
赤阳离火炉猛地一震!炉内紫色光芒暴涨!紧接着——
“轰——!!!”
一声比库房那次猛烈十倍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