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下班,天色将晚。
等菜的时间,蒋旭盯着手机发呆,这人太多了,信号不太好,刷新好几回页面都出不来。
陈聿泽回来的时候见他这幅样子,随口问:“怎么?”
“没怎么。”蒋旭回神,笑了下:“倒是问你,你今天怎么回事?”
陈聿泽皱眉:“我怎么了?”
“针对人设计师干什么,惹你了?”蒋旭问。
陈聿泽不予回答,只说:“总要了解一下。”
菜上来,热气腾腾的,挡在他们二人中间,彼此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脸。
陈聿泽想起来:“你今天怎么临时想到尚方去看看?”
“这不是助力你的事业,也替你考察一下未来合作对象嘛。”蒋旭笑嘻嘻的,还给陈聿泽递了瓶饮料。
陈聿泽接过,强调:“潜在合作对象,之一。”
蒋旭挑眉:“怎么回事儿?真针对人家呀?这么上纲上线的。”
陈聿泽再不跟他说了。
蒋旭放下筷子:“诶诶诶心虚了啊,我看到了,你今天一直盯着那个设计师看,眼珠子快黏人家身上了都。”
陈聿泽冷着脸:“没有。”
“哈哈。”蒋旭笑了两下:“好吧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喜欢这种类型。”
陈聿泽瞪了他一眼:“...有病。”
蒋旭无所谓:“可能吧,这个世界上有病的人多了去了。”
他头顶上正好一盏灯,照得周围亮堂堂的。
他有一瞬间往外看,这时候正是饭点,哪都亮堂堂。
“多了去了。”他又轻声说了一遍。
*
Vicky办公室还亮着灯,项书好关上电脑,走到门口,替她留了外面一盏。
她是蒙城人,一路在蒙城上学,大学毕业之后才来的江城,横跨几百里,但她并不觉得多难过。
工作再难也总会完成,只是偶尔有点孤独。
但是总有一天她会自己一个人出来的,项书好想,总有一天她会自己面对这些那些的。
工作还可以,她上了班也没明白成人世界的运转法则,仍然跟上学时一样内向拘谨。好在设计组的其他同事不算完全冷漠,遇到难解决的事情也可以伸出援手。
试用期漫长而煎熬,一个人在外也有诸多不便;同事聪明利落,有时候她在其中显得愚钝懵懂。这些那些的小麻烦都有,但不妨碍她觉得快活,人总有快活的权利——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受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手中,那种自由的快活。
比如不想做饭,想随便吃点垃圾食品的自由。
家离公司稍远,但离地铁站很近,虽然要通勤一整条线,但早晚几乎都有座位,这就很好。地铁上的人通常安静而疲惫,自顾自看着手机。项书好也疲惫,但更喜欢靠着墙壁发呆,什么都不想。回过神来,地铁上的人走了或来,一批换着一批地疲惫。
离家越近,人越来越稀疏的时候,项书好更觉得,能选择停留在哪里,已经是一种自由。
她租的房子在一个老公寓,四楼,走到一半楼道的声控灯才会亮,门开的时候会嘎吱嘎吱响,但灯一亮。
她就回家了。
项书好一头扎到床上,发泄似的来回滚了滚,又恋恋不舍地爬起来,打开手机。
99+条新消息。
Vicky的,Cindy的,还有几个工作群各个都有@所有人。
项书好吓得魂飞魄散。
Cindy:小好,我下午整理了下他们的需求,给了几个可以出发的点。你也想下,我们可以找共同。
Vicky:项目不会的就问,我或者Cindy,其他人都可以。
【谁还没学会设计?!(设计组大群)】
Randy:朋友们,明天台风,想来的也别来了【飞吻】【飞吻】
【尚方创意组】
Vicky:明天台风,自行居家办公。
杂七杂八,她晕英文字母。
项书好再次瘫在床上。
*
项书好这才知道Cindy除了这个项目之外还有文案组的另一个大活。Cindy能力强,身兼数个工作,相比之下她算得上清闲。
尽管如此,她好像也没有显得能做多好。
外卖到了,项书好开门,对面的门半开,门口放了一个大箱子,她有些怔。
对面要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