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书好保持着这个劲头奋战了两天，找到了方向之后她的运气就特别好，十几小时之后她又找到了几个相同的案例。项书好全写进去了，心里挺满意，只是拿给Vicky看的时候，还是有那么点忐忑。

空调风呼呼的吹，一时只剩下Vicky翻动策划书的声音。

“你强调信任。”Vicky瞥了一眼项书好，又接着看策划去了。

“是的，我看过江城很多本地大学的论坛，关于他们平台的帖子大概可以分为两类，一个是安利感谢帖，一个是询问帖。安利感谢帖中的大部分东西小而且急需，特点是容易搞混；询问帖下方，我发现主动回复的例子也大多是这类东西。校内和社会不一样，如果是紧急的东西，可能大家宁愿麻烦朋友或者是花费时间也不愿意找一个陌生人帮忙。”

Vicky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久到项书好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么一点点自信心都要被惶恐代替，还想多说一点什么为自己争取时，Vicky出声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在校内，本身校内的配送也不可能采用校外的无关人士，条件限制，这一条不能被你推导出就是他们区别于别人的优势。另外，这个方案最大的问题就是，你现在在找原因，不是在给方案。这个东西拿到我面前，我看不懂你打算做什么，所以完全说服不了我。”

项书好一愣。

Vicky放下文件：“我没想你今天就能给出一个很完整的方案，不过比上次来说，还是有进步，至少我看到了你的思考，足够应付今天。”

她很罕见地对项书好笑了下：“可以，你回去准备吧，马上客户就要来了。”

虽然Vicky那句完全不能说服她，让项书好有些受挫，但眼前的任务完成了。熬了两个大夜，江城所有大学，哪里新建了宿舍楼哪里的饭好吃都被她摸得一清二楚。

项书好瘫在工位上，她也再也不想吃水煮菜了。

客户部的实习生ann，泡泡袖，丸子头，一蹦一跳到项书好身边来，拉长了嗓音亲昵道：“小好，我跟你说个事。”

她挽着项书好的肩，俯下身来在项书好耳边，神神秘秘的。

“今天要来一个大客户。”

项书好莫名心漏了一拍，她最近听不得“大单”“大客户”之类的词，总想到陈聿泽，想到自己可怜的考核。

项书好维持着同事间的面子，装作好奇问：“什么客户？”

ann左右瞟了一眼：“不知道呢，但听说——”

她比了个数钱的动作：“这个很多。你猜多少？”

项书好试探：“50万？”

ann震惊：“上来就猜这么大？”

“那。”项书好尴尬，一般的全案不到这个数的三分之一，陈聿泽出的好几倍多，搞得她把50当成大客户起步价了。

ann若有所思：“可能比这还多。”

项书好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还听说。”ann眼睛一转：“他是做跑腿的！”

项书好：……

项书好：那他是不是男，22岁，住在民丰社区8幢12号401，对面住着——

不过这些她都没说，勉强笑了下说：“挺好的。”

“小好，你可要加油了。”ann拍拍她的肩膀，再次用着只有她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们客户组转正名额好像已经定下来一个了，另外一个还不知道是谁，但应该也快了，这种东西不会间隔很久，而且大家进来的也都干了有一段时间了。那剩下的就这一个大项目吧，我听说你跟Cindy都要参与？”

“那你们要加油啦，不过也别急，前期的调研策划还得交给我们呢，他们两天前下的brief，我们才是手忙脚乱。谢庆倒是笑得很开心，现在估计在下面接人吧”

谢庆，客户组组长，客户组下五个实习生，另外三个在策略部。

言下之意——项书好再迟钝也品出了其中的味道，连Cindy都不知道的消息，ann竟然会知道？而且如果不是她自己，为什么会说给项书好听？

ann给了她一个同情的眼神，接了个电话走了。

项书好心里有些复杂，就算现在Vicky告诉她名额只剩一个她也会努力的，然而让ann这样一说，她有种捏不紧拳头、力气全失的感觉。

她知道ann那句话的意思，所有实习生中项书好来得最晚，其中不乏有人已经工作两个月，甚至更多，比如ann。

到现在为止，她才进来不到一个月。

可以决定她去留的大项目，对方还是陈聿泽。

项书好心如死灰趴在桌上，神情恹恹。

转念。高预算，之前做跑腿，难道一定就是陈聿泽吗？世界上那么多人，难道只许他一个人这样？

如果不是，她还有希望；但如果是——

不对。

陈聿泽他们没跟客户组见过吗？

不过上次他们开会的时候，只有她和Vicky，其他人都不在，她以为是忙。

Vicky甚至让她这个设计，去做策划。

这是为什么？

但细想起来，的确又有不对，当时那个蒋旭，好像的确说过他们是第一次来。

绕过客户组直接接触客户是大忌，Vicky不可能不知道，但如果是Vicky自带的客户资源，又没什么说不通的地方，但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这次是她和Cindy来做策划。

问Vicky？不不不，她是万万不敢去的。

项书好对着手里皱皱巴巴的策划，空白的电脑文档，再次叹气。

Cindy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容光焕发，一点看不出生过病的样子，见到项书好高兴地眉毛都要扬起来：“小好！”

“Cindy。”项书好也很高兴，和她拥抱。

“好想你。”Cindy说。

项书好：“我也好想你。”

真心实意的想，她早来晚退，一天交两版方案，重做的一版，全部重做的另一版；被Vicky训两遍，难听的一遍，更难听的另一遍，训到听到Vicky的脚步声就心里发怵。

好在是过了。

Cindy是土生土长的江城人，说话带着点江城人特有的调调，每到句尾都拉长，撒娇似的，但实际是个豪爽的姑娘，知道项书好是蒙城来的，怕她吃不惯，一连一周都带她出去吃公司附近各种好吃的。

然而项书好看着内向文弱，实际适应能力超强，Cindy最后不信邪到带她去吃搭配怪异的融合菜，项书好都觉得味道不错。

Cindy感叹这个世界上简直没有项书好不爱吃的东西。

对此项书好笑笑，不置可否。

Cindy给她带了礼物，至于为什么有礼物，Cindy神神秘秘说：“你以为我真回去看病呢？”

“看病一天，周二周三不出去玩等啥呢，上两天班就走多好啊。”Cindy指着背包：“给你带的小面包。”

项书好感激：“谢谢。”

Cindy笑了下：“脆藕牛肉味，茶树菇味，贡菜甜肠味，烧椒肉松味。”

说着她像传递某种信物似的，把面包盒子递给项书好。

后者一脸凝重：“是个挑战啊。”

两人笑作一团。

笑完了，项书好想起来：“谢庆去接客户了。”

“什么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