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cky破天荒地让项书好和Cindy提前下了班,Cindy六点二十就溜回家去了,项书好乖乖挨到六点半整。
正常来说都应该是这个时间的,只是她经常因为任务主动或被动完不成做到更晚而已。
项书好心情颇好,一路哼着歌,同往常一样地先坐地铁后走路回家。
但又好像有不一样,她的心饱满鼓胀,从下午开会一直到现在。ann剽窃她的想法的愤怒烟消云散,而之后,她和Cindy站起来拦住她,她虽然紧张但还是说了出来,Vicky也给她撑腰。
好像一切都在帮她,因为她勇敢了一回,因为她本来就没有错。
她只是在维护自己,维护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
心跳连绵。
下午没有工作的时候,她甚至都在偷偷回味,这样勇敢的时候对她来说太少,勇敢之后有结果的又太少,对她这样一个胆小的人来说,实在太难得。
从前她说不出来,身边有何汀,或者有别人;何汀在毕业之后留在江城,另一个,也早就不在了。
项书好出了地铁,站在十字路口。
台风过后的天气略有些沉闷,江城的秋天转瞬即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来,来了,转凉一两天,明天又变成了夏天,叶子却半红半黄,就像现在这样。
街道有两排樟树,风一吹,叶子飞扬,温温热热拂过她的脸颊。恰有一片树叶一阵一阵地旋落下来,在蒙蒙的夜色,闪烁的红绿灯里,亮暗交错,恰好就朝着项书好的方向飞来,夺去了她全部的视线。
她伸手接住了那片树叶,极轻,极薄,路灯下甚至能看清脉络。
但它的确太轻了,又很容易被吹散,项书好猝不及防地扭头,眼见着它落下的方向,一道高而挺拔的背影,静静站在那里。
静静望着她,背着满身的月光。
项书好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另有两片树叶落到她的衣领,她连忙拂去。
余光却见那道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两道背影交叠在一起,项书好下定决心先一步开口,转过身去,还没开口,猝然与陈聿泽撞了个满怀。
“小心。”
比这句话更先感受到的是陈聿泽的怀抱,项书好差点一头栽下去,陈聿泽双手一拦,轻松将人环了起来。
他的面庞倏然放大,浓重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离她太近,以及额前散下来的一小撮发丝,清新的柑橘气味裹挟着温暖一齐朝项书好涌来。
“没事吧?”
把人松开,又站远了几步,陈聿泽问道。
项书好也终于说出了她刚刚想说的,干笑两声:“哈哈,好巧。”
陈聿泽:......
项书好:......
陈聿泽换了一身休闲装,肩宽腿长,身材优越。往那一站,没了白天在公司的凌厉,仍然气势不凡。
“不巧。”陈聿泽不紧不慢说:“谈谈?”
“这...”项书好犹豫了下:“不好吧。”
“为什么?”陈聿泽补充:“我在等你。”
项书好震惊:“等我?”
“等你。”陈聿泽看着她说:“等你好久了。”
不对。
项书好使劲在心里分析:上次明明说的是她欠陈聿泽两顿饭,但她也说了工作忙,陈聿泽理解。算上今天,陈聿泽今天是帮了她没错,但是,但是。
项书好警惕后退几步:“你不要告诉我你们已经不打算选择尚方了。”
“项书好。”陈聿泽叫了她的名字,面无表情,插着兜:“走了。”
*
陈聿泽说的谈谈,实际已经在家做了一桌子菜等她。
回来的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今天下班挺早。”
“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陈聿泽若有所思:“尚方这么忙?”
“也不是。”项书好想了想该怎么说,“干完活就行。”
“那就是经常干不完。”
项书好默默无语。
她又想起来下午的时候,想到他差点破门而入,想到蒋旭。
“蒋旭…你那个朋友。”项书好斟酌了下语言,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说,索性摊开:“他为什么说你们已经有了尚方的联系方式?”
“他发的邮件。”
“这就算?”她又摸不清头脑了。
“你以为是什么?”
以为陈聿泽和她的关系…
陈聿泽似有所感,停下来:“以为他知道我们?”
项书好一颗心随着他的话提起来。
然而他只是瞥过来一瞬,自顾自回答似的:“想多了。”
她突然感觉身上像有蚂蚁在爬,浑身不自在:“哈哈,这样。”
陈聿泽不说话了,自顾自走着。
项书好再不纠结蒋旭的古怪,她被陈聿泽那句想多了弄得有些头晕。细想,又好像确实是这样。离家里越近,项书好越焦躁,甚至想转头回尚方加班。
最后还是到陈聿泽家门口了。
得,又欠一顿,项书好头更疼。
她坐在上次的位置,看着陈聿泽把饭菜一样一样端出来,色泽鲜美,闻起来也很不错,味道嘛,她一直知道的。
陈聿泽摘了围裙:“吃吧。”
“哦。”项书好四处打量着,屋子没变化,一如既往的随时跑路风。
他们起码要做好久的邻居了,至少她知道这里是六个月起租。
项书好想着想着,面前突然多了个东西,伴着清脆的咔哒声。
陈聿泽分别给她和自己开了一瓶——
椰子汁。
陈聿泽端着手里的椰子汁冲她晃了晃:“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我先干了。”
随后一饮而尽,咕嘟咕嘟,喉结一阵一阵地凸起。
项书好别过眼去,她是喜欢椰子汁的,现在还喜欢,不得不承认。
等陈聿泽喝完,她纠结着问了出来:“你这是...?”
“庆祝。”陈聿泽顿了下,接着说:“蒋旭今天pass了一家公司,算上你们,只剩两家。”
他又补了一句:“我们还在考虑最后的结果,虽然还不确定是什么,但,很有希望。”
项书好:......
“陈聿泽。”项书好似是真的好奇:“那是多大希望?”
“50%。”陈聿泽说。
她微笑:“那你在说什么呢?”
项书好戳着碗里的饭:“你还不如只说前面一句。”
她突然想起来,快速叫了他一声:“陈聿泽。”
陈聿泽抬眼看她。
项书好一脸认真:“另外一家是谁,尚方跟它们比,最后赢的概率有多大?”
她接着补充:“我不是在问你他们做的策划案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就是你们心里的想法,是我们还是...”
一口气说一大通,陈聿泽只是淡淡地看着她,轻轻摸着虎口那道疤。项书好看见了,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下来,丰盛的饭菜在面前,她却不知道能不能下筷。
陈聿泽似乎是轻轻笑了下,掀着眼皮,单手支着额头,慢慢说:“另外一家是锋芒,具体的还要再跟其他人商讨,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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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又出现了,差不多但又感觉不对的甲方。
项书好这下是真的难受了,饭都吃不下,刚高兴没多久,以为项目就要步入正轨,结果陈聿泽一句话击碎她所有的幻想。
但是另外一家竟然是锋芒,她有点震惊,锋芒同样是江城内数一数二的广告公司。
项书好无奈:“那你...?”
在听什么?在反驳什么?在很大希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