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跟锋芒前两天就开过会了，你们之间说的大差不差。”

某“专业人士”项书好蓦然脸红。

“大学的时候，我的经验不多，一开始做的时候也不顺利，也没搭上江城大学。后来遇到蒋旭，他帮着我宣传，搭建平台，才慢慢越做越大。”

“项书好。”陈聿泽看向她：“你说的是对的，这个项目从校园推到社会的确有很大难度，这些是我没有想过的，这方面，你的确比我懂得多。”

大概是在夸她吧，毕竟那些都是在Vicky毒打之后做出来的。

项书好默默扒了一口饭。

陈聿泽想起什么：“上次跟你说的，还记得吗？”

“什么？”项书好没办法辨别到底是哪一句。

陈聿泽给她端了一碗汤，语气像是谈论项目一样正经，一边仍然在摩挲着手腕：“我想了下，应该是这样说。我们两个住得近，又是旧识，都在陌生的城市，本来就应该相互照顾。你欠我的，我可以不计较，不过有一个要求。”

陈聿泽顿了下：“我先说我能给的，你的晚饭，每一天。”

“我的手艺。”陈聿泽扬着下巴：“你是知道的。又健康，又方便，不是很好吗？”

“陈聿泽。”项书好想问问他是不是发烧了说出来的胡话，认真说：“这个服务在江城要收150一个小时，抵得上我大半天的工资。”

“我不要钱。”

陈聿泽说得太自然，以至于项书好差点咬了舌头。

“那换一个，你给我做饭，我帮你做什么呢？”

“你。”陈聿泽看着她：“每天晚上，陪我。”

项书好就要站起来扔筷子时，听到陈聿泽补充说：“学习。”

项书好大学毕业之后就没听过学习这个词，汤在嘴里，差点呛到。

陈聿泽把纸巾推到项书好面前：“既然要做项目，就不能什么都不懂。以前学的是一方面，但远远不够，所以。”

他的目光坚定而深沉：“我们很有可能成为合作伙伴，如果真的是这样，你我多点交流，反而更能促进我们的项目不是吗？有问题就及时解决，或者有新的想法也可以及时提出。每天吃饭后两个小时，你陪我，我不会打扰你。”

“我需要你，只是需要你的想法和知识，其他除了项目之外的东西，我想没有讨论的必要。”

项书好欲言又止。

陈聿泽立即道：“我们不是以前了，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既然我们现在变成了合作伙伴，以后又少不了各种各样的交流。尚方既然愿意让你出任这个项目，应该对你也很看好，既然我们都是抱着把项目做好这同一个目的，为什么不从现在就合作呢？你有任何不懂的地方，想知道的地方，随时都可以问我。项书好，你要不要考虑下？”

如果他倒的不是酒，而是手里的椰子汁的话，项书好感觉她真的在进行一场商业谈判。

*

项书好洗好澡，一个翻身滚到床上。

从陈聿泽家里出来的时候，他还不忘强调：“记得好好考虑。”

想了想，还是给何汀打了个电话，这次她秒接了。

何汀：“喂？什么事？”

项书好揪着被单，反而被何汀问得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脑子里都是陈聿泽最后说的那句话，下蛊似的，她回来到现在都忘不掉。

何汀在电话那头：“喂？喂？小好？”

“何汀。”项书好喊她，声音是自己都没发觉出来的沉闷。

那头沉默了会：“你还好吗？”

“没啥...也就...”项书好扭扭捏捏，最后深吸一口气：“我跟你说个事呗。”

“......你说。”

项书好扭捏：“就是陈聿泽，他...”

过了会，何汀应该是换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新打了个电话过来，接通后劈头盖脸问：“陈聿泽？他又怎么了？”

项书好再度脸红：“没有，我们没什么事。”

就一起吃了三顿饭而已。

她把陈聿泽说的那些一股脑都说给何汀听，何汀许久没回答。

何汀：“小好。”

项书好回：“诶。”

何汀：“我一直没问你，你见到他，是什么感觉？”

项书好认真想了想：“不知道。”

“那他有对你说什么做什么吗？”

项书好细想，从那个台风天开始，他们重逢，一共才五天而已。

一天三顿，五天十五顿，他们也就一起吃了十五顿里的三顿。

除去她不吃早饭的五顿，午饭点外卖的五顿，剩下五顿晚饭还有两顿在公司加班吃水煮菜。

就那么三顿和他一起吃。

还有一个隐隐发展的趋势。

而已。

项书好靠在床头，伸手挡住头顶的白炽灯，喃喃：“何汀，我真的不知道。”

长久的沉默。

“这个理由站不住，他还有说为什么要和你吃饭吗？”何汀问。

“一个是项目上的，还有一个。”项书好想起陈聿泽说的那些，迟疑了下，还是说：“他还说，他、怕一个人吃饭。”

何汀：“...你信了？”

项书好继续揪被子：“当年他奶奶住院的时候，他也不吃饭的，他怕倒是不至于…吧。”

“...算了。”何汀说：“过去那么久了，总不会这点还要怕吧。我先说啊，你要真的对他还有感觉，我不能接受。就冲当年的事情，他倒是一走了之再也没有露面，也没想着找你解释一下之类的。我跟你在一块我最了解了，只是没想到你都跑到江城去了，还能遇到他。那你呢？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

如果要说喜欢。

项书好张开手，五指缝隙洒满灯光。

她又不是傻子，对着一个真心喜欢过这么久的人，几乎占据了她全部的叛逆和爱恋的人，多年之后重逢，即使嘴上说着把他当做甲方，怎么可能不会想些其他？

比如想到他们多年之前，虽然他们分手闹得风风雨雨，但那个时候的陈聿泽对项书好，全身心奉献到几乎献祭的态度，也不是假的。

项书好深吸一口气：“没有，我不喜欢他了，他们看起来真不一定会选尚方，那到时候我也走了。结果还没出来他就这样问，是尚方还好，还能再考虑一会；不是尚方，岂不是更尴尬？”

说着，项书好笑了下：“如果我走了，我就来蒙城陪你。”

“你还是别来了。”何汀吐槽：“我反而现在好想去江城，这里的日子太平淡了。”

“得了。”项书好笑：“让你跟我换换试试。”

“不比你啊。”何汀叹：“我现在好后悔当时没像你一样转专业呢，转到自己喜欢的，多好。”

两个人说着说着，话题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仍然是一句接着一句地聊。距离分不开她们，最后约定项书好如果离开江城就跟着何汀混，何汀说养她。

最后不知怎的又回到原点。

“我感觉我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了好多事情都记不清。”何汀说。

“正常。”项书好安慰她：“我有时候也这样。”

“你当年跟陈聿泽当时为什么分手来着？虽然有你爸妈的原因，但我觉得，你不至于那么…”

“你想说我做得绝吗？”项书好轻声问。

“…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确实忘记了很多，但你是我的朋友，我记得你当时的状态，一点都不好，又一个人在榆城。”

距离高考还有100天时，项书好毅然决然跑到榆城补习。

彼时的陈聿泽，与她相距200公里，她曾经以为这点距离也不长。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陈聿泽在江城，与蒙城的她差了不知道多少个200公里。

“都过去了。”项书好最后说。

挂了电话，眼前又只剩下刺眼的白炽灯，项书好呆呆坐在床上许久，最后去洗了把脸，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大学对她来说是变化最大的时候，她会打扮了，修了适合自己的眉毛，尝试烫了不同颜色的头发。这样一张脸，对比高中标准好学生的样子，可以称得上是天翻地覆。

细而平直的眉毛，眼睛不算大但形状不错，双眼皮顺着眼尾的方向微微上翘。很多人都说她的眼睛漂亮，天生的浅棕瞳色，水润明亮如一池秋水，哪怕是从前熬夜学习，也不见得黯淡几分。

...设计不一样，再好看的眼睛碰上设计还是抓瞎。

项书好最后认真端详了下自己，就算是高中时候的自己，看到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会惊讶到认不出来吧。

所以她又遇见陈聿泽的时候，是真的想过，要不要就此装不认识的，反正在公司大家用的都是英文名。

之后就算拉□□流，不是面对面的，更难说。

但是第一天，在她还没来得及接受陈聿泽竟然变成了她的甲方、她们还没确立合作关系的时候。

陈聿泽就认出她来了。

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