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泽掀起眼皮看她,凉凉说:“有,一只黑不拉几的猫,凶得很。”
项书好惊奇:“我还真的没见过,难道是因为下班太晚天都黑了?”
“差不多吧。”陈聿泽说:“也可能是它单纯不喜欢搭理人。”
项书好真挺遗憾的:“好吧,希望我下次能碰到它。”
陈聿泽看起来无语了,直接起身开始收桌子。
这边项书好在窃喜:对!就这样,普普通通聊天,别整得时不时就开始回味过去什么的。
既然她都答应陈聿泽了,肯定是不能食言的,尤其陈聿泽扼住了她转正的脖颈。
一想到项目,干劲大于尴尬,项书好打算履行自己的“职责”,首先干什么呢?
站在门外等陈聿泽洗碗。
陈聿泽干活很麻利,三两下把整个厨房都收拾好,见着门外的项书好,擦干净手走出来。
“怎么不坐?”他问。
“这...”
项书好有些艰难地环顾周围,不是她不想,而是。
陈聿泽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下,床靠墙,他们吃饭的折叠桌椅收起来之后,站着的除了人,只剩个比人高的冰箱。
项书好估摸着陈聿泽大概还存了点报复她的心思,两个人靠得很近的时候,她总是比他更尴尬。
正当她以为陈聿泽会说什么今天作废她又欠了他什么的时候,陈聿泽稍一思考,就决定:“那今天算了吧。”
项书好迟疑:“算了?”
陈聿泽嗯了一声。
不像他。
陈聿泽是个气性很重的人,别人对他好他就对别人更好,对他不好的他也绝不以德报怨。
他们俩的关系,项书好老实说,她一直觉得陈聿泽会在某种紧要关头狠狠打击她,一下了结多年仇。
但他会怎么做,项书好又想不出来。
因为陈聿泽以前对她实在太好太好了,好到项书好真的可以连用两个“太好”来形容,分手也是太莽撞太狼狈了,所以她想不出来。
因而也不知道陈聿泽现在对她到底是恨多少。
那怎么办呢?这项目毕竟跟她的转正挂钩。
既来之,则安之,项书好一贯奉行。
陈聿泽率先说:“你先回去吧。”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项书好转了个弯说:“你今天打算学什么?”
陈聿泽看了她一眼,慢慢说:“行为心理。”
“今天刚好是,在表现出拒绝后仍然迎合你的人,的心理。”
项书好嘴角挂着的微笑慢慢淡下来:......
项书好:“挺好的。”
陈聿泽似乎真心实意笑了下:“今天不学了。”
项书好再微笑:“也挺好的。”
“项书好。”陈聿泽皮笑肉不笑:“明天见吧。”
言下之意我不知道你纠结啊想了多少,但是我想想今天不合适也可能是心情不好的什么你就走吧。
走吧。
项书好反应过来已经被推到门口,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了。
*
她躺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奇怪,只能给何汀弹电话。
何汀听完说:“上次我还没问你呢,你当时在会议室见到他是啥感觉?”
项书好想了下:“挺惊讶的吧。”
“除此之外呢?”
“我想不到,忘记了。”
何汀说:“人的大脑会自动忘掉一些不好的记忆,有可能就是你不愿意记住这段,记住这个感觉,你才不知道怎么形容。”
项书好:“你最近也在学行为心理学?”
何汀说那没有。
何汀问那他呢。
项书好这回认真仔细想了下:“我觉得他一直想报复我。”
“...没有人报复的方式是跟他一起吃饭,自己还是做饭的那个的。”
“哦。”项书好说:“为了降低我的警惕心。”
“......”
“有病。”何汀说。
“我不是为他辩解,但这个确实不太像,要说报复的话,我觉得陈聿泽不是那样的人,他当年被老刘冤枉那事你还记得吗?他也没想着要报复谁的,毕业前还跟老刘合影呢,那照片就放在老刘桌上。对了,你之前没一起回学校,老刘还念叨你来着。”
老刘是她们高中时候的班主任。
高考轰轰烈烈地过去之后,他们原先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在班长王志超带领下打算去看老师,项书好没去。
项书好心下一阵苦涩,好在隔着电话,何汀那头听不出来。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有事情,没办法,没去的人多吗?”
“去的就不多。”何汀说,想起来什么:“忘跟你说了,老刘念叨陈聿泽来着,结果陈聿泽也没去,你们两个,当时我们还以为是...”
她说到这里也停了下来。
何汀隔了好一会才说:“小好,我觉得吧,就当时那个情况,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能坚持的也已经坚持了,只能说结果都那样,不管是你们还是别人。你也没什么对不起陈聿泽的,别多想了。”
项书好轻轻嗯了声。
两个人又聊了会家常,最后是项书好听到电话里有人在喊何汀的名字,她们才挂了电话。
然而那些话又跟放电视剧似的在她脑子里响。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能坚持的都已经坚持了,只能说结果都那样,放那个时候,不是你们也会是别人。”
项书好头一次喜欢人,还不到一年,就被一棍子搅散了。
所以她跟陈聿泽严格说起来,应该是有多久不见了?
四年零九个月。
她又想到老刘,想到陈聿泽被他冤枉那件事,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陈聿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