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书好一路追问是什么东西陈聿泽都不说,等到了他家,一打开门,玄关边上乖乖坐着一只小黑猫。
一进门,先对着陈聿泽喵喵叫,见到项书好,安静不过几秒钟,又开始喵喵叫。
项书好从没见过这么黑的猫,只有尾巴尖和四只猫爪尖一点白,瘦瘦小小,下巴也尖,一双黄色眼睛提溜圆,叫起来细声细气。
她想起来陈聿泽上次说的,惊呼:“真有猫啊。”
“上次说它坏话被它听到了,第二天就蹲在我家门口。”陈聿泽顺手摸了一把猫头,力道没控制住,小猫摇摇晃晃地就倒下去了,肚皮朝上,四只爪子乱挥喵喵叫个不停。
接受到项书好眼神谴责的陈聿泽:......
也不道歉,陈聿泽哼了下,转手拿过挂在墙上的围裙进了厨房。
项书好心里腹诽,伸着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猫咪的温热又柔软的肚皮上来回摇了摇,想笑,又过意不去,赶忙给它翻过身。
小猫咪显然还没适应四脚着地,抬脚的时候,项书好看见它又虚虚晃了下。
陈聿泽意外地很招小动物的喜欢,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尽管他长得是项书好认为走在街上都不敢问路的类型。
不过动物不会以貌取人,她后来才发现陈聿泽其实心肠很好,它们一早就知道。
高中的时候,学校里就有很多小狗小猫。陈聿泽练体育的,很多时间都要训练,他也不爱背包,带块面包带瓶水就走了,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溜小猫小狗,排排队,等着他手上掉下来的面包屑吃。
陈聿泽发现了,想了想,直接把面包掰成一块一块,一只一只扔它们嘴里。
从一分球扔到三分球。
就这几次,那些动物跟认主了一样,哪怕是陈聿泽不带面包了,他们也跟着。
很普通的全麦面包,项书好知道。
因为这是她给陈聿泽的。
现在那个面包,一样的牌子,一袋子,就放在她面前的柜子里。
“愣着干什么?”陈聿泽奇怪项书好蹲在地上:“吃饭了。”
项书好干巴巴哦一声,不去看那个面包,坐回椅子上。
一道黑色弧线划过,就在他们两个人坐下来的瞬间,那只小猫也跳上了桌。
目测跳起来能有一米,项书好不禁陷入沉思。
陈聿泽是练体育的没错,但——
这只猫也是吗??
小猫从他们歪着头,叫了下。
好可怜。项书好心想,不是叫着可怜,是它被陈聿泽掐着后颈,变成了软趴趴的一滩。途中小猫还试图喵喵叫几声,但被陈聿泽瞪了回去。
陈聿泽把它放在厨房边,那里放着两只碗。小猫闻着味道,也不叫唤了,凑到其中一只碗里吃。
陈聿泽脱了围裙,只剩一件黑色短袖,跟这只小黑猫在一起,小猫大概只有他一只手掌那么大,一起缩在厨房的角落,这样看着,竟然有几分诡异的和谐。
“你要养它吗?”项书好问。
“成天蹲我家门口叫,它不嫌烦我也嫌烦。”
项书好又惊:“我怎么没听见?”
她跟陈聿泽住的不是同一个地方吗?为什么感觉陈聿泽说的什么东西她都不知道,比如这只猫。
...陈聿泽瞥了她一眼:“你几点上班?”
“十点。”
他问完之后就不说了,项书好恍然想起:陈聿泽起的可比她早多了。
待成功人士也努力。
项书好咽下一口土豆。
但转而她又想起来:“你什么时候发现它的?”
陈聿泽回想:“前天。”
...叫了才两天,就被拐回家里来。
该说陈聿泽脾气差还是脾气好?
项书好:“真要养?”
陈聿泽点头:“明天带它去看下,顺便把东西买好。”
“那它今天吃的什么?”
陈聿泽夹菜的动作一顿:“饭。”
项书好噌地一下站起来,两三步冲过去把小猫拎起来。
肚皮撑得圆滚滚的,闭着眼睛,鼻子上沾了一粒米饭,还在伸着舌头找来找去,半天舔不到。
事情以项书好上网搜索小猫咪可以吃少量米饭结束,然而这样,她还是克扣了半碗。
她吐槽陈聿泽:“它才那么小怎么能给它吃那么多。”
“行。”陈聿泽说:“待会就带它去看看。”
“你跟我一起。”
项书好莫名起了身鸡皮疙瘩,一看陈聿泽,灯光下他的眼睛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湖。
陈聿泽幽幽补充:“我的确不知道该给它喂多少,你有经验的不是吗?”
“以前喂学校的猫多少面包都是你来管。”
项书好连忙答应:“行、行。”
她特别不想陈聿泽说到以前的事情,明明现在有现在的生活和逻辑,一旦要连着以前的一起清算,就会说不清。
她也不想说不清。
*
吃完饭,陈聿泽随手找了个塑料袋就要装猫,被项书好制止了,二人最后决定还是由陈聿泽抱着去。
最近的一家宠物医院距离两公里,两个人走在傍晚的路上。
周围多是一些老头老太,正是吃完了饭出来散步的时候,露天的广场音乐声一阵一阵地响。
还是DJ版。
项书好眼尖地松开他捂着猫耳朵的两只手指:“轻点。”
陈聿泽安抚性的挠挠它的头,小猫咪叫了两下,乖顺窝在他手里。
“它有名字吗?”项书好问。
“没。”陈聿泽说:“懒得起。”
“就叫猫?”
“嘬嘬嘬也行。”
项书好无语:“又不是逗狗。”
“那你起一个呗。”陈聿泽顺着说。
项书好说我不会。
“这有什么难?你说小黑它就叫小黑,你说小白它就叫小白。”陈聿泽还掂了掂它的爪子:“嗯?”
“那你随便说一个,正式的名字等我再想,行了吧?”
项书好心里的担子稍稍轻了些,认真想它要叫什么名字,严肃如封号般:“咪咪。”
她想问陈聿泽这个怎么样,后者还掂着小猫爪子,用着项书好能听见的音量说:“走,我们不听她的。”
项书好:......
那她就是起名废能怎么样?
陈聿泽嗤了下:“什么破名字,我奶奶起得都比你好。”
项书好心里一股子气:“那你说它叫什么?”
“没想好我也不会起这样的名字,伤猫心。”陈聿泽呛回来。
多年不见、多年不见、陈聿泽竟然变成这样?项书好蹲下来摸摸小猫的脸蛋,同样故意瞥了一眼陈聿泽说:“猫猫,你不用管他叫什么名字,他的小名就叫恩恩。”
嘴比脑子快,项书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陈聿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神中看不清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