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书好先做完了几家竞品的分析,确实就像他说的,市面上类似的平台主打的都是快,宣传如此,实际也没什么区别。此时作为一个新平台插入,如果延续快的理念,不一定竞争得过,但陈聿泽坚持要求这个方向。她犹豫了会,还是开口。
“你们大学的时候,这个项目是怎么做的?”项书好问。
后者戴着耳机,闻言抬起头:“嗯?”
陈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了个眼镜,很普通的黑框。
他的度数不深,以前上学的时候基本不带。时隔多年,项书好几乎都要忘了他戴眼镜的样子。
陈聿泽摘了耳机又问:“你说什么?”
项书好重复:“我问你们以前那个项目是怎么做的?”
她尽力把这个问得具体:“我查过资料,在校内的表白墙和小程序,你们的平台提及率很高,但提到的业务也很广,跑腿拿外卖代课都有。我想问你们当时做得最好的是哪个?具体的流程是什么?”
项书好很认真地在等陈聿泽的答案,毕竟知道的越多,做出来的方案就更有针对性更具体,比如是选择继续发展这个业务还是砍掉,都——
“这个也要知道?”陈聿泽问,“设计师真不好当。”
项书好对着空白的电脑屏幕,忍了下来,正经道:“我现在是策划,这些就是要去了解的,而且你是全案,如果知道你之前的经营模式,说不定后面还能把某些部分继续搬过来用,也方便一些。”
她说的还是有点大,毕竟临阵磨枪,也不知道哪些信息有用哪些没用,但是全收集了再说。
陈聿泽看起来颇为苦恼,项书好心里顿感不妙。
“刚刚忘了跟你说一件事。”陈聿泽扶了下镜框,语气淡淡:“我一开始只说要设计的,但蒋旭毕竟遇到了尚方,遇到了你上司。”
“然后呢?”项书好问。
“他们是老熟人。”陈聿泽说。
“我知道。”项书好说,不过心里的的惶恐愈来愈大。
陈聿泽看着她的眼神叫人捉摸不透:“是你上司主动给我们升级成全案的。”
Vicky主动说的?为什么?
“她说像我们这样的初创品牌,更需要方案的完整性。”陈聿泽看着项书好懵圈的模样,接着说:“蒋旭觉得可以,就追加了点预算,没让你们吃亏。”
“本来想下午的时候一并跟你说的,忘记了,不好意思。”陈聿泽给了一个没什么诚心的道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项书好想起她Vicky第一次给她看预算的时候,那么多的数字,她真真切切地惊讶过。
项书好叹气,回答他一开始的问题:“我管,我都管,所以你说吧。”
陈聿泽“嗯”了下:“专业人士。”
...
到底还要说几遍?
陈聿泽:“我们大部分的业务都是针对江城大学校内,最早做的是校内骑手。江大的外卖不让进校,几个校门距离宿舍楼又远,我跟蒋旭打算就从这里入手。把不同校门地外卖信息都收集起来,按照宿舍楼分好,每个区的宿舍楼分配骑手,之后发现,不仅是外卖,其他的配送需求也有,所以做的最好的,应该就是这个。平台的推广借助校内的活动,配送是单独的一个,后来跟商家谈好之后直接在APP上显示,其他的代课代拿,二手置换都是在那个平台上面。”
陈聿泽认真起来的时候还挺有模有样的,尤其带了个眼睛,电脑屏幕的光一反射上去,高挺的眉骨投了片阴影下来,还多了几分精英感。
项书好点点头,快速记在电脑上,点点头:“如果是配送为主要业务的话,最主要的竞争对手有两家,两个都是大平台,并且他们也是从外卖发展过来的,跟外卖的绑定比较深。从近几年的营销活动来看,虽然形式上有差别,但本质还是在强调快,场景化更加明显,致力于加深消费者印象。”
“而且按照这两家现有的发展体量和程度来看,基本已经垄断了配送行业。”项书好一边敲一边说,敲到最后一个字突然不知道怎么写下去。
四下极其安静,她僵住,缓慢抬头望向陈聿泽。
陈聿泽抱着电脑的姿势未变,只是看着她:“所以我们这个项目做不成了?”
“也不是这个意思。”项书好找补:“毕竟垄断犯法。”
她听见陈聿泽闷闷的笑声。
陈聿泽笑完了问:“还有什么要问的?”
项书好老实:“没了。”
陈聿泽:“我有。”
项书好:...“那你说。”
“现在江城本地,就像你说的,已经有两家用户接受度很高的平台,主营外卖的时候也可以做其他的配送,就像我们以前在在学校那样。”
“我们重新投放了一个平台,但没有宣传,最基础的浏览量也少。一开始我找大型商超的负责人,他们那里的人流量大。我想跟他合作,如果商场内有顾客忘带什么东西的时候,可以让他联系我们,我来配送,顺便计算平均一单要花费的时间。”
陈聿泽说着说着停下来,项书好打字的动作也停下来,看着他。
“但问题是,许多人听到我们表示并不认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些东西不一定紧急到他们愿意花钱。”
“那就让他觉得值得。”项书好想也不想就说,随后反应过来,迟疑道:“你是想让我们帮你做这个吗?”
“不错。”陈聿泽点头:“有你们帮忙,可以更快打开知名度。紧急的时刻不多,但是一旦有人愿意,我们就会让他们觉得花得值。”
“那你为什么要选全案设计?”项书好不解:“其实像你现在,已经有了明确的定位的话,可以直接到设计的。”
项书好问出口就后悔了,她几乎能猜到陈聿泽会用哪四个字堵住她。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继续问:“Vicky知道吗?”
“知道什么?”陈聿泽问。
“知道你已经有了,这个想法。”项书好说。
“不知道。”陈聿泽起身去接了杯水:“不是说了是免费送的吗?”
“那不也加预算了?白白送钱。”项书好默默吐槽。
然而这么轻还是被陈聿泽听了去,他放下水杯,想了会说:“其实这个应该问蒋旭。”
项书好更不理解了。
“老熟人。”陈聿泽反复品味着这几个字,突然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转过头来,笑吟吟地看着项书好:“但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你上司叫什么名字?”
陈聿泽强调:“中文名。”
“这...”项书好还真的不知道。
“姓什么?”陈聿泽又问。
项书好噌一下明白了,试探性问:“蒋?”
她等着陈聿泽点头肯定之类的,结果陈聿泽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见她这么期待的样子,缓缓说:“我怎么知道?”
“那你...”项书好又羞又怒,本来议论上司就让她心里不安了,结果陈聿泽还在这里吊着她。
“我不听了。”项书好看了眼时间,忿忿道。
“蒋旭的钱包里面夹了张照片,没认错的话,就是你上司。他一开始还跟我说,这是他的姐姐,但上面连名字都没有,就一张照片。”
项书好关电脑的动作一顿,被这句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问:“你怎么知道?”
陈聿泽冲她淡淡笑了下:“眼睛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