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处理完公司的事,身穿居家服的原逸安靠在转椅上重重叹了口气。
他有两天还是三天没去公司了,人一生病,脑袋就昏昏沉沉,对时间的界限也变得模糊起来。
公司里大概谣言四起了吧,原逸安按了按额角,艰难起身去厨房倒了杯咖啡。
或许是过去太拼命三郎,加上钟野对他一阵瞎折腾,身体终于不堪重负,从酒店回来后原逸安就大病一场。
他没去看医生,简单吃了几粒感冒药,倒头就睡。企图用睡眠治疗。可连睡几天,身体未有丝毫的轻松感,随便一动,都能听到骨头的咔咔声。
贪懒与倦怠来势汹汹,即使后面烧退了,也总拾不起劲去公司。
真是老了,原逸安按住酸痛的颈脖,端起咖啡抿了口。
浓郁香醇的咖啡滑入喉道,稍稍抚慰了心情,转身,透过窗外眺望A市的夜景。他选的高级单人公寓离市中心虽远,但离公司很近,即使才七八点,四周也是一片安宁寂静,颇有点高峰独立无人打扰的意味。
原逸安的目光划过朦胧夜景,定格在远处被灯光照着发红的天幕上。
不用多加猜测,想必那里都是热火朝天。这个点夜生活刚刚开了个头,年轻男女兴许还处于寻找和尝试中。原逸安不由自主地想起钟野,这个时候他应该和一帮狐朋狗友混迹在酒吧内喝酒跳舞吧。
混小子。不友好的称呼缓缓滚过,未露出声。
男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归纳这种情绪,只是突然间的,借由某个点联想到。
听蒋姨说对方曾来找过他,只是不知道他这边还有住所,跑到了边郊那幢专门待客的复式楼,后来又被蒋姨打发走。原逸安无从知晓钟野的意图,不管怎么想,总觉得带了层不怀好意。
晃了晃脑袋,深呼了口气回归现实。
这几天林屿一直有发消息来关心,有询问病况,也有提出要来探病。原逸安心中温暖,却婉言拒绝。尽管他三十多岁,算是经历过一半的大风大浪,照旧跟许多陷入恋爱的毛小子一样,好面子,期望能在喜欢的人面前保持美好的形象,而不是现在的病怏怏,蓬头垢面。
一记起林屿,钟野的形象在脑中迅速变淡。
独自在A市打拼这么久,除去远在国外的母亲与妹妹,大抵就一个林屿会分出时间来关怀他。
原逸安想着,心中暖意蹿腾,嘴边噙着丝笑,端着咖啡往卧室走去。
*
这一觉依旧睡着昏昏沉沉。
中间原逸安被闹钟吵醒,艳白的光透过窗户投射进来,刺着眼皮,催人醒来。原逸安身体想起,意识却模糊的厉害。头脑昏涨地爬起来,趁刷牙洗脸的空档点了个外卖。他衣服没换,坐在沙发上边醒神边等早餐。
然而布艺沙发真的太软,天气又好,不冷不热。坐了没半会,身体止不住向下滑,最后彻底躺倒在沙发上。
浓厚的睡意重新占领高地,可怜的食欲被一挤再挤,完全消失。
朦胧间,听到阵急促的门铃声。飘荡在封闭的空间里,大有房主不开便一直耗下去的势头。原逸安被吵得头疼,挣扎起身,心里嘀咕着这次来的外卖员真有责任心,还比想象中来得早。
睡意紧拉不放,原逸安早已没了吃早餐的念头,只想快点回去睡回笼觉。
他开了门,随手指了个位置道:“放这里就行,走之前麻烦关下门,谢谢。”说完,就眯着眼深一步浅一步地往沙发走。
重新躺下,勉强分出点神,直到听见过道那传来关门声,才放下心进入梦乡。
说来奇怪,沙发上的这一觉,倒比在床上要舒服。
他潜意识里感觉有个人陪伴在沙发边,但周围过于静了,静到这不过是个错觉。睡意沉沉,原逸安醒不过来。仅含糊记着有温暖的触感在额头围绕不止,独自在房间里养病几天的他对这份人类的触碰分外怀念,忍不住贴合上去,轻轻蹭碰。
起初这份触感只是在试探,受到他的回礼后就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额头上的暖感撤离,原逸安不免在心中发出声遗憾的叹息。
尔后,暖感竟转移到了嘴上。不像是手,意外柔软。
原逸安没有抵触,也没有力气,理智因病痛消失后,最直观的身体反应当家做主。他飞快放弃防线,任由对方探入其中,黏黏糊糊地缠绕在一块。
至始至终,原逸安总能嗅到股熟悉的气味。譬如常抽的烟味,让人一闻,便知是谁。可当想清楚辨析,眼前的景象又如被水纹遮盖,那个人影转瞬即逝,只留下诡异的安心。
不像是林屿,林屿是要用心血呵护的。
这个人皮糙肉厚,拥有修长的手臂和宽厚的背,小小的依靠下不成问题。
烟味增加了刺激,吻得深了,原逸安发出细小又难耐的鼻音。
对方似乎很不想与他分开,纠缠许久,才良心发现地停止。
瞬间,大量新鲜空气闯入,原逸安喘了几口,忍不住咳嗽起来。
对方慌忙过来拍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