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点前进。
深蓝的天空逐渐被黑暗吞噬,只余边角闪了点零星。
来红鹿的客人愈来愈多,有和朋友一起来玩的,也有喝了酒纯粹来宣泄的,相比别间的“鬼哭狼嚎”,钟野这间倒显得异常平静。
钟野坐在正中央的长沙发上,两旁各坐了位穿小短裙的美女,前面桌子旁,一位长卷发的美女在唱歌,一位在旁伴舞。
明明是如此“香艳”的画面,却透着股诡异的尴尬。
原因在于钟野。
这位少爷进来后始终在沉默抽烟,姐妹们起初都十分热情,想从他那儿讨点小费,结果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这位爷仍然没有反应。坐姿懒散,眼神不知在看哪。她们没了法,唬男人的招数也就那几种,最后只得干坐在旁拿着摇铃假意捧场。
紧闭的门被人敲了敲,古老板过来打招呼。
他是个老|氵工|湖,一眼便看出气氛不对。钟野怎么说也是贵客,不能怠慢,问道:“怎么,钟先生,没有喜欢的?”
边说边不悦地朝那几个女的摆手。
她们如释重负,灰溜溜地跑开。
得不到小费就算了,要是被扣钱就太亏。女生们站在门口,面面相觑,心道以前那位“大方”的钟先生怎么忽然变了?
古老板进去。
钟野继续吞云吐雾,不看他,良久才缓慢道:“没事,歌唱得蛮好的。”
古老板:“我们这会唱歌的多得是,您要喜欢,我再去叫。”
钟野又不说话。
古老板也不明白他闹哪出,总觉人怪怪的。
蓦地,灵光乍现,道:“要不,我去请几个男生来陪您?”
有钱人的想法和花样多得是,怎样都不奇怪。
钟野惊讶:“你们这有……?”
老板笑道:“红鹿什么没有。”
钟野没回应,但看得出表情松动。
古老板招来服务生,耳语几句。
不一会,几个男生被带进钟野的包厢。
同时,古老板还留下两个特殊的“服务生”,以防不备之需。
“钟先生不用担心,有时客人也喜欢这样的。大家来红鹿都是为了放松,所有要求红鹿都会尽量满足。”说罢,老板悄悄退出包厢。
钟野沉默不语。
既原逸安后,他好像再次打开了新世界。
这就是古老板和沈哥的不同之处,沈哥的酒吧清清白白,绝不搞这种勾当。
手指握得咯咯响,却止不住好奇观察。
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的面对。先前丁旭说过原逸安常去的那间GAY吧,会不会与此情此景相似。
呵,钟野内心哼哼,倒便宜了那个老男人。
留下来的男生为了活络氛围,自发地开始唱歌跳舞。
钟野身边坐着个黑色短发,表情冷冷的小男生,很年轻,模样清秀,眼角有颗痣,位置和原逸安一样。
虽然表面未明说,可钟野清楚,他们是干“那种活”的。
男生感受到视线,侧头微微笑了笑,直白道:“钟先生好,我什么都可以做。”
钟野慢慢吐出口烟,略带讽刺:“你们老板不是说这里人都‘卖艺不卖身’?”
“是的。”男孩点点头,“卖身得另外加钱。”
钟野:“……”
这笑话真冷。
小鸭子丝毫不在意钟野歧视的眼色,拿起桌上的酒瓶,撬开,“我给您倒酒。”
钟野想起原逸安讲过的圈子,迟疑问道:“你们那个圈子,是不是都比较……开放?谁都行的那种?”
小鸭子笑了:“哪个圈子?”
钟野支支吾吾:“同、同性恋……”
小鸭子:“一定要同性恋?干这行的不一定都是同性恋。”
钟野震惊,不是同性恋,一个男的被另一个男的压着,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小鸭子:“双的不行吗?再说谁规定必须要跟女的做,图新鲜图刺激,理由多得是。难道钟先生平常没跟人上床打过炮?”
钟野:“???”
钟野:“至少得挑个顺眼熟悉的。”
对于原逸安来说,他就是那个不顺眼的。钟野本以为会很糟糕,结果原逸安在他身下哼哼唧唧,留下了极为深刻且不可磨灭的映像。
小鸭子:“钟先生多虑了,一切不过是身体反应,要不怎么说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有句话讲得好,关了灯是猫是狗都一样。”
钟野莫名挫败。
小鸭子观察钟野的表情,试探道:“钟先生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
那点松懈的表情瞬间被收拾的一干二净,钟野抬起头狠厉地瞪了他一眼。
小鸭子知道自己唐突,连忙赔笑。
钟野还在想事,原逸安的影子在他脑海里根深蒂固。
男人的话语久久挥之不去,既决绝又薄情——“钟野,你该记得,我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林屿。兴许你是第一次与男人,难以忘怀,这很正常……”
妈的,正常个屁。
包厢内灯光昏暗不明,偶尔几点彩色降落,模糊了视线。钟野忽而觉得,该做些什么。老是呆在原地不会有任何变化,原逸安不在乎,只有他在自作多情作茧自缚。得借着这个机会弄清楚,到底是奇怪的性取向没被发现,还是……
他真是受够了那个男人的阴魂不散。
他端起黑发男生倒的酒,一口喝尽,灭了烟,徐缓道:“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