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未眠。
原逸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看着窗外天空慢慢变黑,又慢慢变蓝,直至明亮。
脑海里不断回想与林屿的点点滴滴,如连环画般,一张一张循环播放。然而所有美好的画面最终都变成张冷漠的脸,嘴里说着——
“我觉得你很恶心。”
“我怎么会喜欢上你。”
原逸安痛苦地捂住脸,头痛不止。
他大概是第一个昨天刚交往成功今天就被甩的人,中间有隔十二个小时吗?原逸安记不清了。林屿说的对,他自喻情场老手,过去总是讲究又挑剔,按照喜好出发。可从没想过,假如对方不喜欢他,他的追求便是种负担。
过去林屿时常在笑,温柔的像个天使,其实内心很无奈吧。
然而,说了那么多开脱的话,心情依旧难过痛苦,比起被钟野围观的丢脸,更痛苦的是他所有的付出只是自作多情。
*
心情郁郁寡欢,工作却不能停下。
甚至于工作成为逃避现实的武器,原逸安乐于沉迷。
这几天,除去工作交流,没有人再来找过他。林屿在分手的第二天就果断删除好友,原逸安还有点庆幸对方的主动,换成他肯定要再犹豫一番,最后变成个尴尬的存在。
而总觉得麻烦的钟野,兴许自知有愧,也没有再出现。
男人落得清闲。
有想过去GAY吧,一个人呆着难免会胡思乱想,GAY吧好歹是性取向相同的人能够聊聊天,说不定可以开解一二。
但始终提不起劲,GAY吧里的人形形色色,状态不佳的情况下极容易出事。
他以前看见那些失恋的人要死要活还不能理解,现在似乎能感同身受,还羡慕那些人能肆意发泄。他也想大哭,想怒斥,想倾述,可多年来的克制使他习惯忍隐。
大一时父亲的突然离世,他身后有母亲和妹妹,必须从悲痛中快速站起来。商场如没有硝烟的战场,需要时刻保持警惕。久而久之,遇到任何事,都能把所有不安悉数藏起,做到表面的从容不迫。
翻阅通讯录,国外的母亲和妹妹不便打扰,能喝酒吐真心话的朋友没有一个,真切的孤家寡人。
疲倦,干躺在床上,也不清楚该做什么。
浑浑噩噩,荒唐度日。
*
今天,原逸安照常出了公司。
心情持续不佳,人比以往更加缄默,员工跟他打招呼便沉默点头。关于老板的变化员工有看在眼里,猜测五花八门,比如老板家里出事、投资失败、被女朋友甩了等等,这些原逸安有所耳闻,懒得解释。
走出来没多久,看见前面绿茵带处有个熟悉的人影,正是几天不见的钟野。
原逸安顿时深吸口气,头隐隐作痛。
钟野没有开那辆显眼的大红色玛莎拉蒂跑车,也没戴炫酷的黑色墨镜。夹克配长裤,简简单单,站在边上左顾右盼,明显在找人。待目光落在原逸安身上,勾了勾唇角。
是来找他的?原逸安暗道不妙。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走,假装没看到钟野。而钟野先他一步,主动上前拦住。
青年双手插兜装出微拽的模样,眼睛瞄向旁侧,满不在乎地道:“原逸安。”
原逸安看着,不想说话。后面出来的员工见是钟家小少爷,忍不住议论纷纷。员工们私底下传播的小道消息,永远比当事人想得更离谱。
只好道:“什么事?”
钟野:“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不少员工经过两人身边,跟老板打招呼的同时,还特地瞄了眼钟野,八卦意味十足。
原逸安被看着烦,想快速解决,见青年欲言又止,支支吾吾,估计要拖上一阵。避免节外生枝,只得道:“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钟野似乎也意识到周围目光过多,忙说:“你吃了吗?我请你吃饭。”
原逸安勉强点头,提着公文包走了。
钟野没料到邀请这么顺利,握了下拳,兴奋地跟在原逸安身后。
留下围观的员工们面面相觑。
*
钟野没开车,原逸安询问说是蹭了丁旭的车。
无法,看人巴巴站在车门前,仅能带上。
一路上,钟野向原逸安推荐了几家菜馆,大到酒店,小到巷道里的苍蝇馆子,都是他和损友多年来实战经验的总结。
原逸安胃口不佳,听得兴致缺缺。
行驶到一半,瞥见路边摆了家馄饨,不免问道:“要不这里吧?”
钟野探头,小摊子孤零零地摆在路边,风吹日晒的,没什么客人,摊主也毫无上进心,坐在旁低头玩手机。
“这怎么行,都没人。”
原逸安:“随便吃点吧,我不怎么饿。”
他想快点摆脱钟野,青年在旁边叽叽喳喳,吵得心烦。
“不怎么饿……”钟野念叨,环视一圈,指着对面的咖啡馆道,“去那吧,我请你喝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