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急起来,身后的人却如只难缠的八爪鱼,两条有力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腰,不动丝毫。甚至还有余力,把他眼镜朝上一拨,轻松放到远处的柜子上。
折腾了几分钟,原逸安彻底累了,力量全失,自暴自弃地躺回床上,侧着身,跟钟野面对面。
“我认输。”原逸安举白旗,“你赢了。”
“真的?”钟野不敢懈怠。
“真的,我发誓。我气力没你大,你还把我眼镜摘了。”
他指向自己的眼睛,钟野顺势,松开一只手,沿着他的手指抚上那颗极其淡的泪痣。
钟野:“不戴眼镜你就看不清吗?”
“也不会,只是不习惯。”原逸安道,“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
钟野轻轻哦了声,从泪痣撤离,改为用手掌去贴对方的脸。
青年再一次感觉,那副精致的金丝眼镜,如同原逸安展于外人的坚硬外壳,高不可攀,抗拒一切。
男人的眼睛其实非常好看,明亮透彻,干净的不像位常与利益打交道的商人眼睛。他望着,仿佛能望进他的内心。
人们可以说出违心的话语以此欺骗,却无法控制不经意间从眼睛中流露出的情感。
“那……我们还分手吗?”钟野犹疑问道,声音小小的。
不等原逸安开口,接着说:“好歹给我个机会吧,我们都还没交往过,你也不清楚后面会发生什么。要是你从来没说过,我绝对不会像这样缠着你。你昨晚才答应,今天就反悔,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就算去街上买个东西,捂在手里没多久丢了,都会难过好久,何况是个人。”
“你也疼疼我吧,原逸安。”
钟野发誓,让他耍赖服软的人屈指可数,其中能登上顶峰的绝对是原逸安。
原逸安心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可看他的样子,嘴角不由得弯起,露出个无奈的笑容:“钟先生以前一直蛮酷的,现在怎么学会撒娇了?”
钟野:“你都要跟我分手,我再酷有什么用。”
原逸安:“那你……”
钟野再一次没等说完,飞快亲向对方的脸,留下吧唧一声。亲完还不忘往怀里蹭,边蹭边念叨:“好嘛好嘛,你就答应吧。”
原逸安瞪大双眼,这还是那个嚣张跋扈软硬不吃的钟野吗?
他快不认识他了,或者说,对方还有多少是他所不熟知的。
钟野:“你不说话?那我亲到你开口为止?”
原逸安简直叫苦不迭,逃又逃不开,躲又躲不掉,钟野的手宛如两只大钳子,钳在他身体两侧。
“打住,打住,钟野!”原逸安慌忙抱住钟野的头,好不容易才使对方停止“攻击”,“害不害臊?”
钟野:“反正我比你小,比你要不懂事。”
不懂事三个字被他故意拖长,仿若在刻意提点。
原逸安看他这副无赖样,恶向胆边生,双手用力,把他的帅脸挤成条缝,再捏住他的下巴往两边扯。放肆揉搓。
钟野呜呜直叫。
“放开,我要去洗澡。”
原逸安趁青年吃痛的空档逃出束缚。
钟野揉着泛红的痛脸,不舍地从床上爬起来:“原逸安,刚才的问题,你没有回答。”
原逸安瞥了他一眼,依旧没说话,直径走进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
钟野仍保持之前的姿势,半晌,才僵硬地挪到床边坐好。两手交叉撑住下巴,盯向浴室那扇紧闭的门。
原逸安走之前的眼神留在他的心里。
闹腾过的房间因一个人的提前退场变得安静下来,独坐于床的青年也恢复了些许冷静。思绪在脑海中翻涌,兜转一圈又什么都没留下。
这时,浴室的门开了。
原逸安穿着浴袍从里面走出来,
活脱脱一幅出浴美人图,离近了还能闻到淡淡香味。
他没把头发擦干,一缕一缕地垂在脸旁,少了分平日里的干练,显得年轻又脆弱。
原逸安走到钟野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淡淡问道:“你还没走?”
钟野愣了下。
这话问的极其自然,犹如刚刚的争执全然不在。
“想留下来过夜?”
心脏扑通一声,开始狂跳不止。
还没来得及探究出其中的真意,手却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他伸手拉住原逸安浴袍的带子,第一下,原逸安没动。第二下,原逸安才过来,更加的靠近他。
原逸安一条腿跪在床上,手捧住钟野的脸。
水珠从黑色的发丝上滴滴垂落至钟野的脸上,离得近了,发尖撩动,产生出痒意。但钟野没有任何躲闪,仰起头,笔直地注视。
原逸安没有反抗,似乎默许了。
虽然他们只有短暂的一次欢愉,由于记忆深刻,钟野记住了原逸安几个脆弱的地方。
他主动亲了亲原逸安的眼睛,鼻子,脸,再到嘴唇,不想给原逸安留半刻的清明。
可心脏实在跳动太快,轰隆轰隆。
钟野紧张到手指发麻,大脑空白成片。
再次不安地看向男人。
然后猛得抱住他,心里发出丝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