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生活变得还算平稳。
至少没有原逸安想得那么糟糕。
只是钟野太爱黏着他,时时刻刻都希望两个人能在一起。
有时候原逸安看着眼前这个深陷热恋期的男生,偶尔会感到惋惜,他在这段感情里太过被动,常常随波逐流。
虽然明知这种态度不对,可要求他主动,又不清楚要做些什么,每次下定决心,一撞上钟野,脑袋里就干干的满是空白。好似以前追过林屿的那些手段,在GAY吧的那些经历全丢得一干二净,变成了个初入情场的菜鸟。
此刻,这位“菜鸟”正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瞟着手机上的时间。
客厅内电视开着,播的节目是相声,高台上两个人一唱一和,互相捧梗,引得观众笑声连连。
钟野坐在另一张沙发,两条大长腿闲闲垂放,全神贯注地看向电视,偶尔发出点笑声。丝毫没注意身旁屋主的表情。
以往这个点原逸安应该开始准备上床休息了,如果没有睡意会选择看文件或书。他平常很少开电视,要也是听听新闻,关注下最近的经济动向。
钟野的到来给这间单人公寓平添了分不一样的色彩。
好不容易挨到相声播完,钟野拿来遥控器连换了几个台,都没看到心仪的。索性把电视关了。
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
原逸安连忙停止转动手机,问道:“是要走了吗?”
钟野望向窗外,一会,转头望向原逸安。
原逸安看见他的表情,脑袋登时警铃大作,又来了,这种可怜巴巴的表情。
果然,下一秒,钟野犹犹豫豫地开口:“这么晚了,我可以留下来过夜吗?”
哪里晚了,原逸安忍不住腹议,以前天天通宵泡吧的人,还会嫌时间晚?
“不行。”原逸安果断拒绝,“这一个月你呆在我这里的时间太多了,会被人发现的。”
要是刚答应交往的那几天,原逸安绝对会心软,后来次数多了,渐渐摸出些门路。这个人,就是故意的,能拖多久拖多久,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
而且他每次过夜,第二天原逸安起来上班就会特别痛苦,腰酸腿疼一整天。
钟野:“会被谁发现?我从来是一个人过来,没跟任何人提起。”
原逸安:“天天不回家,难道你父母不担心吗?”
钟野:“我父母才不在乎,以前我跟峰哥跑去戈壁滩一个月,他们连一条消息都没发过,就是回来时把我毒打了一顿,关了半个月禁闭。”
原逸安:“……”
哪是你父母不想联系,肯定是你又跑去什么鬼地方没有信号,你父母没报警抓你家峰哥告他拐卖人口就算不错了。
“你放心好了,原逸安。”钟野安慰。
原逸安被他轻飘飘的安慰逗笑:“你上次不是抱怨我这边的床太小,挤得难受,还要接着睡?”
“对啊。”钟野道,“但你也不会换张床,我可以出钱。”
原逸安:“当然不会。”
钟野有点泄气:“你是不是不欢迎我来,我周围的朋友如果交了女朋友,两个人都是很腻歪的,经常你到我这边住,我到你那边住。”
原逸安本来想说“我们不同”,可钟野死脑筋,一定会追问他“哪里不同,我不介意”,于是委婉道:“你可以来,就是来的频率能再放缓点就更好了。”
他并不是喜欢腻歪的那类人,就算之前追求林屿,也是几天约出来一次,给对方和自己留有空间。
“既然你这么担心。”钟野想出条对策,“要不我从钟家搬出来吧,跟你一样在外面买间公寓,就不用害怕被他们发现了。”
原逸安:“你家的房间多到住不完,父母会让你搬出来?”
钟野:“我多大了,跟父母住在一起才奇怪吧。”
原逸安懒得跟他掰扯,青年总是一天一个主意,再说他如此不服管的性格,钟家放他出来还不得在外闹翻天。
“好了,不管是你决心搬出去,还是其他,今天都不能留下来,快回家去。”
他站起来拉钟野,钟野没用力,轻轻松松被拉起。
一路推搡着人到门口,推不动了。
“钟野——”原逸安为难出声。
“我知道了。”钟野急忙站直,回头看他,“你别生气,原逸安。”
说完弯腰穿鞋。
大概是对之前的分手留有余悸,每次原逸安表露出丁点不满,钟野就会收回所有要求,立即听话。而他的反应,又会让原逸安后悔,尽管他也是这场恋爱的主角之一,仍会为钟野感到憋屈。假如是和女生正常恋爱,就不用总偷偷摸摸的,也不用这么卑微讨好。
原逸安看着他穿上鞋,拉好外套的拉链,玄关处明亮的灯兜头照下,勾勒出他完美的下颌线条。这是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光是外表,就不愁没人喜欢。
似乎是为了弥补,男人忽地说:“这周末我有空,要不一起出去玩吧?”
“真的吗?”钟野一扫阴霾,紧抿的嘴唇弯起,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约会?”
“嗯……也不是……”
陷入快乐的钟野已经听不到原逸安的辩解。
“那我走了,原逸安,你早点休息。”
原逸安:“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钟野点头,像头雀跃的小鹿般蹦跶着离开。
原逸安双手环胸,站在门口,随着门的轻声关闭,青年消失在视野中。
往时自认为钟野只是个脾气暴躁、游手好闲的富二代,抛去偏见相处了一个月后,发现他的脾性还蛮好摸索,高兴生气都写在脸上,心情好时眼睛会如星星般发光,不如意就闷着不说话,但耐下性子哄一哄马上又会笑起来。
每次跟他在一起,都会有种新鲜的感觉。
有时会嫌弃人吵闹,然而当他离开后,原逸安默默回身,环视整间公寓、少了电视节目声和厨房锅碗瓢盆声,敞开的窗户,窗帘让夜风扬了又扬,将潮湿与寂寥一并吹送进来,才发觉这间单人公寓真是意外的冷清。
*
一晃周末便到了。
躺在卧室的原逸安被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掀开被子满脸迷茫的下床,踩着拖鞋走到厨房,看到钟野的身影轻微地唔了声。
他现在已经习惯钟野直接拿钥匙开门的行为,起初倒产生过是小偷的错觉,吓到差点报警。
钟野刚设置好蒸锅的时间,余光瞟见有人来了,偏头过去,发现原逸安正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门旁。
“你醒了。”他擦干净手上的水走近,“穿起外套来,担心着凉。”
原逸安哦了声,没动,钟野直接揽住他,半抱半拉地把人带回卧室。
他们身高相反,但正经比较下来,青年要比原逸安高一些,加上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手臂,总能轻松将原逸安搂在怀里。
把人带进卧室后,熟练地拉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件睡袍,钟野半蹲着帮原逸安穿好,衣带在腰前系了个活扣。
“还没睡醒呢?”钟野仰头,看着迷糊的原逸安觉得好玩,直想敲他的脑袋,手伸上去,最终变成温柔地贴了贴脸。
这算是原逸安的小秘密,只有朝夕相处的人才能发现。
向来运筹帷幄、严谨完美的原先生其实每周末都会赖床,工作日里像座永不停休的机器忙忙碌碌,而周末就成了释放压力的突破口,他会不定闹钟肆意放任,有时候过度轻松连反应也要慢上几拍。
手指无意地划过眼角那颗极淡的痣,原逸安微阖着眼睛,睫羽颤动,看起来既懵懂又无害,引得钟野心脏乱跳。
暗自吞咽了口,按捺住蓦然涌上的躁动,赶紧站起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
原逸安轻微昂首,站起来机械般的走向浴室。
等洗漱完毕再走出来,方才残留的朦胧睡意彻底消失,又变为不苟言笑的原逸安。
今天要出去,他特地选了套比较休闲的衣服,仔细穿戴整齐后走出卧室。
钟野正把早餐端上桌,忙招呼人过来。
他准备了小米粥、家里带来的包子、三明治和刚榨的鲜果汁,中西结合,想吃哪款吃哪款。
“包子是我家佣人早上现包的,你尝尝?”
原逸安应声夹了一个。
包子是肉馅的,加了爽口的马蹄碎和提香的香菇碎,吃起来一点都不油腻。
“好吃。”如实道。
原逸安从来不会掩饰对美食的夸赞。
钟野笑眯眯:“好吃就多吃点。”
两人坐在同张桌子旁,原逸安吃了几个包子,喝完果汁就不再吃。钟野火速把剩下的三明治解决,问道:“我们今天去哪玩呀?”
“去看电影吧?最近有场感兴趣的电影上映。”
“好啊,我最喜欢看电影。”
*
吃饭,整理,订票,一直拖到中午两人才出门。
两人仿佛并不太讲究约会的重要性,一切都显得格外随意。
到达购物中心是下午两点,而他们电影票的时间在六点,时间非常富余。两人先去咖啡店,点了两杯咖啡坐下休息。
周末,店里人特别多,两三成群,也有独自带着笔记本来办公的。
原逸安和钟野坐在一个角落靠窗的位置。
钟野不爱喝咖啡,跟着原逸安点了杯相同的,端上来尝了口,依然没习惯。难得两人出来,这时候也不好意思拿手机出来玩。视线悠悠绕绕在咖啡店里转了一圈,悄悄落回了原逸安的身上。
面前男人一身骆色风衣,黑色高领毛衣,简易,大方。微靠着椅子,端起咖啡慢慢品尝。逶迤而来的白光落在身上,勾勒出他轮廓分明又英俊的脸。
钟野发现他半阖起眼睛时睫毛很长,在光线的笼罩下像把发亮的小钩子,随时随刻在撩拨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