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滩上简陋的BBQ一直持续到天色泛暗才停止,正经吃烧烤的并没有几个,只顾玩耍的倒有一堆。等他们玩累了回来找钟野,一起收拾好带来的东西回到农家小院。
钟野长吁了口气,赶忙回房间找手机。好在没有重要消息,特别是没有原逸安发来的消息,这是他唯一不想错过的。
打开手机准备给原逸安发微信,对面传来叫吃晚饭的声音,钟野随手打了几个字后又觉草率,心想干脆等一切忙完晚上给他打电话,关上手机去了大厅。
下午吃的东西还沉甸甸地堆在胃里,即使晚餐丰富钟野也提不起兴趣,只是偶尔动筷子,边喝饮料边听朋友们胡吹,心思全飞到手机上。
吃完晚饭,所有人又提议到门口野地上放烟花。
现在烟花种类多,奇特又好看,五花八门的,惹得在场的年轻人惊呼连连,准备烟花的人也是大手笔,能叫的出名的烟花都被搜罗到,其他朋友竖起大拇指,戏称他是烟花宝库。
最后他们在门口摆起长条,点燃的那一瞬,小小的烟花闪着亮光直冲云霄,在天幕中炸开,璀璨绚烂。钟野仰起头望着这漂亮的景象,整片天空犹如被五彩斑斓的烟花填满,似一朵朵盛开的妖艳的花,展现出最极致的美。四周除了烟花炸开的砰砰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他好像被拉近了一个唯有烟花存在的世界。
钟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盛大而震撼的美景,多么希望此时此刻原逸安就在身边,能与他共同欣赏。
想到此,钟野赶忙拿出手机录了段烟花的视频发给原逸安。
兴许是人类与生俱来对美景的向往,又或是夜晚容易涌起莫名澎湃的情绪,等视频发送成功后,趁着烟花未尽,钟野闭上眼,在心底许了个小小的愿望。
大场面结束后,女生们领了仙女棒开始自己点烟花玩。
钟野走到一旁平复心绪,持续炸响的烟花震得他微微耳鸣。这时,塞在口袋的手机传来震动。
有人打电话给他,等看清手机屏上的名字,钟野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原逸安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他,难道也被他拍的烟花视频震撼到了?心脏越跳越快扑通直响,钟野按下接听键,小心翼翼地放到耳边。
对面是一片安静。
钟野迟疑了几秒:“……原逸安?”
对面终于传来一声应答。
钟野:“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对了,你看到我发给你的视频没?”
原逸安:“看到了。”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自带一点沙哑,跟热闹的氛围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钟野笑:“好看吧?我们在外面放烟花,有没有很羡慕?”
对面又是一小段的缄默。
钟野举着手机,巴眨着眼睛等回应,半晌才迟疑地问道:“原逸安?睡着了?”
“这样直接喊我名字,你的朋友不会奇怪吗?”
钟野瞟了眼朋友:“没事,我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而且他们正陪女朋友玩烟花,哪有空搭理我。”
原逸安轻轻哦了声,语气变化:“难得有人忽略钟大少爷的魅力,所以你才想到给我发消息。”
钟野暗道不妙,原逸安不会是在怪他一整天没发个信息吧,正要解释,女生举着烟花棒跑过来大声道:“小野哥,借下打火机点火。”
电话里的原逸安立刻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哦——”
这时候来添乱,钟野赶紧把打火机塞给女生,转身跑到更远的地方,留下女生在原地莫名其妙。
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钟野连忙道:“原逸安,你别误会,刚才来借打火机的只是我朋友的女朋友,我不认识她的。”
原逸安调侃:“可她叫你‘小野哥’呢,这么亲密。”
钟野急道:“他们就爱这么叫,我跟你发过誓的,不会带女生过来。”
低低的哼笑声透过手机传递,微微震着耳朵,仿佛在昭示他又被戏弄了,钟野面红耳赤。
青年其实不清楚原逸安为什么打这个电话,印象中要打,也是有事,内容简短,几句便挂断。很少会像这样一两句的闲聊,如同情侣间最爱的煲电话粥。
不知不觉,他的心也放宽了些,“回击”道:“那你呢,亲爱的原先生。突然打电话过来,又不是有事的样子,难道是……想我了?我们可有一整天没见面!”言语间难掩的得意,就差把尾巴翘上天。
对面蓦地失去声音。
翘到一半的尾巴瞬间垂了下来,忐忑的心情渐渐涌起。
莫非这个玩笑有点过火?青年正想再补充两句——
“钟野!钟野!”
此起彼伏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他回过头,还没看清,几个人就冲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背着哥几个再跟谁打电话,偷偷摸摸。”
“快让我们看看,让我们看看!”
要是让他们看见还了得,原逸安那边肯定生气。
“你们别闹了好不好!”钟野一边奋力躲避一边将手机紧紧贴住耳边,生怕被他们抢走,“抱歉,我朋友来了,等回去我再打给你吧。”
朋友的喧闹声,间断的烟花声,还有各种杂声一并传来,钟野已经无暇在顾及其他。可即便如此,混乱间,他似乎还是听见原逸安的声音不真切地从手机里传来——
“……确实有点想你了。”
“什么?”钟野还想再确认,那边已经挂断电话,独留下他举着手机愣神。
朋友闹了一会,见没有反应,知趣地散了,回去继续找女朋友甜甜蜜蜜。
烟花还在不停上升,但钟野已经再听不到多余杂声,心脏在哐当哐当狂跳不止,宛若下一秒就因无法负荷而报废。
他很想打电话去询问,又有点害怕,握住手机的手一直抖个不停,低头看着发抖的手,青年最终无奈地笑了。
*
深夜,万物寂静。
躺在床上的原逸安忽然从沉沉的睡梦中挣扎醒来,睁开眼的瞬间,视线是一片模糊,如沼的黑暗压着瞳孔,许久才借着从窗缝泄进来的几丝月光看清。
他看着面前的墙壁发呆,远处偶尔传来挂钟转动的轻微声响。
过了会,原逸安摸来床头柜上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