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他又翻了翻,自昨晚给钟野打过电话后,那家伙就没有再发信息过来。
原逸安把手机放回柜上,往被子里缩。尔后,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慢慢走出卧室。
男人说不出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冥冥之中好似有人在指引,可真要探寻,又找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
从卧室走到客厅,再从客厅走向玄关,越靠近门原逸安的心跳就越来越快。他没有开灯,也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带着份偏执的笃定。
就在剧烈的心跳声将要把他吞没时,手指终于握上门把,轻轻向下一旋,门发出轻微地一声吱。
*
坐在地上嘟囔着数羊的钟野听见声音,向左瞥去,正巧看见穿着睡衣的原逸安探出头来。
一时之间,两人都忘记了说话。
过于意外,原逸安忍不住上下观望。
青年倒不嫌脏,大喇喇地坐在地上,一条腿半屈着,一条腿伸长,要是忽略掉所坐的地方,这姿势还蛮帅气。
两人僵持,最后还是钟野打破僵局,他吞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道:“你,你还没睡?”
原逸安:“睡了。”
钟野:“那为什么……”
原逸安:“中途又醒了。”
钟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原逸安:“我不知道。”
钟野:“那你干嘛打开门?”
原逸安也说不清楚,不自觉地皱起眉。他总不能跟钟野说是一种感觉,心电感应,这说出来未免太滑稽了。
“就……想看看。”
“想看看?”钟野莫名其妙,“大晚上就这样打开门,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
原逸安:“你就是最大的坏人。”
钟野干干笑了两声。
原逸安松开门把,钟野自然地跟进去,关上门,换好拖鞋想去开灯,原逸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还坐在外面,农家乐结束了?”
“没有,我自己开车回来的。”
“为什么?”
“因为……”钟野顿了顿,带着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因为你说你想我。”
原逸安停下迈向卧室的脚步,回头错愕地望向他。
站在玄关的青年,由于没开灯的缘故,四面而来的灰暗包裹着他,模糊地看不清,但他的眼睛,却恍如一团自兀燃起的火,真诚温暖却不灼人,让人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原逸安已经被这双眼睛吸走了半边灵魂,嘴上却仍要抵抗:“我没说过。”
“你明明就有。”钟野道,“我都听到了。”
青年在打赌,他的心被安置在天平上摇摆不定,惶惶不安。
“所以……”原逸安转过身,缓缓走向钟野,“就因为这句话,你就跑回来了?”
钟野:“对。”
只要是原逸安说的话,只要是原逸安提的要求,他都会牢牢记在心上并去努力实现。在接完那个电话后,钟野始终心神不宁。交往这么久,原逸安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男人总是表现出一副不在乎的冷漠样子,对他的提议除了为难便是借口推辞,天天盼着他主动提分手,好结束这段“不正常”的关系。
他隐约觉得有什么将要改变,如果不抓住,就再也不会有机会。
于是草草和朋友说了声后,开车回家。从郊外开回A市的这段路既暗又静,前方旋转的山路像是永无出口的迷宫,仅有被车灯吸引的飞虫陪伴着他,然而钟野一点都不寂寞,只要想起原逸安,心里满满当当。
但真正到达原逸安公寓,望着漆黑的窗户,钟野才清醒大半,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头脑发热。
因为一句话,他连夜开了几个小时赶回来。
从电梯出来,缓慢走到门口,钟野拿出钥匙,思索片刻,收起钥匙往旁边一坐,他不想打搅原逸安的好梦,也不愿自己冲动的举措被原逸安知道,脑子需要清醒,不呆在原逸安身边更适合放空。
原逸安已经来到钟野面前,他们身高相仿,原逸安可以清楚地看见钟野的眼睛,那里面装着一个小小的他。
“我说想你,不一定要见你呀。”
话虽如此,手却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脸。
钟野:“没人想见我,那我回去好了。”
说着,没有动作,反而微微侧脸,主动贴向手,睁着眼睛巴眨巴眨地看着原逸安,甚是乖巧。
两个人,口是心非。
原逸安发出低低的笑声。
钟野:“看见我,开心吗,会不会给我奖励?”
原逸安:“你想要什么?”
“亲我一下。”钟野指了下脸颊。
原逸安继续笑,早上产生并延续至今的郁闷一扫而光。他朝前一步,令两人亲密无间,大方地亲了钟野脸颊一口。撤开的下一秒,主动吻上钟野的嘴唇。
钟野怔愣片刻,手抚过原逸安的脑袋,眯起眼睛,加深了这个吻。